观星台上站着天院的七位长老,每一个都是半步圣人的修为,其中两位甚至已经踏入了圣人境。但此刻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,因为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了,突然到他们没有任何准备。
“院长。”一个火爆脾气的长老第一个忍不住了,声音大得像打雷,“那些老东西打的什么算盘,当谁看不出来?什么遗迹内各凭本事,分明是想借这个机会试探各界的年轻一辈!看看谁家的苗子最壮,好提前布局!”
陈长生没有回头,依然望着天边那道裂缝。
“知道了,然后呢?”
“然后?”火爆长老愣了一下,“院长,咱们不能就这么让他们试探啊!冰凝他们虽然天赋绝伦,但毕竟才踏入天命境不久,根基还不够稳。万一——”
“万一什么?”陈长生终于转过身,看了火爆长老一眼。
那一眼很平静,但火爆长老的声音却卡在了嗓子里。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他从陈长生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他很少见到的东西——不是担忧,不是焦虑,是一种近乎笃定的平静。
“冰凝那几个孩子,天赋绝伦,更有绝技傍身。”陈长生转过身,目光越过观星台的栏杆,落在远处五座山峰的峰顶上。那五座山峰是天院五绝的修炼之地,此刻每座山峰上都有灵光闪烁,像是在回应天边那道裂缝的召唤。
“他们不会让人失望的。”
陈长生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进入了七位长老的心里。
“不是因为他们强。”他顿了顿,“是因为他们这五年,从没有一天懈怠过。”
观星台上安静了片刻。
一个女子长老开口了,声音柔和,带着一丝担忧:“冰凝他们确实不会让人失望。但我担心的不是他们,是另一个人。”
她看向陈长生,目光里有一丝凝重。
“血神教的血公子。这个人太过神秘了,五年前忽然冒出来,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。天院的情报组织查了五年,什么都没查到。没有过去,没有来历,没有任何可以追溯的痕迹。”
另一位长老接话,声音更沉重:“我听说他两年前跟洛冰凝交过手。洛冰凝的冰冥剑近了他身前三寸,再也没能前进分毫。不是洛冰凝弱,是这个人太强了。以他展现出来的实力,恐怕已经接近天命境巅峰了。”
“天命境巅峰?”火爆长老瞪大了眼睛,“他才多大?跟冰凝他们差不多年纪吧?”
“正因为如此,才更让人不安。”女子长老说,“这样的人,偏偏投靠了血神教。不知道血神教那个老妖怪是从哪里挖出来的这把刀。”
陈长生一直没有说话。
他站在栏杆边,负手而立,衣袍在山风中翻飞。他的目光落在极远的地方,不知道是在看天边那道裂缝,还是在看裂缝之外的、更远的地方。
然后他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。
“这把刀,也许不是血神教的。”
七位长老同时看向他。
陈长生没有再解释。
他只是看着远方,很久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像是一个知道答案但不会说出来的人,在等别人自己去发现那个答案。
“小辈们的事,让他们自己去解决。”陈长生说,“我们要做的,是为他们免去后顾之忧。”
古州,古战场遗迹。
这片土地在数万年前曾是六界大战的次战场之一,无数大能在这里陨落,鲜血浸透了每一寸土地,灵力在虚空中形成了无数裂缝和漩涡,至今没有愈合。踩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,脚下的泥土是暗红色的,松软得像踩在腐肉上,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。
空气中的灵力混乱而狂暴,普通人在这里待上半个时辰就会被混乱的灵力撕碎经脉。但对于天命境的修士来说,这里的环境反而是一种淬炼——在混乱中寻找秩序,在狂暴中保持清明,这本身就是一种修行。
洛冰凝站在古战场的边缘,银白色的衣袍在风中翻飞。她的长发用一根冰蓝色的发带束着,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上。
冰冥剑悬在腰间,剑鞘上的冰纹比五年前更深了,暗青色的纹路像藤蔓一样蔓延,从剑鞘一直延伸到剑柄。剑身微微颤动,发出极细微的鸣响,像在兴奋,又像是在警告。
她抬起头,望向遗迹深处。
那道裂缝就在那里,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际。裂缝里有七彩的光芒倾泻而下,落在废墟上,落在骸骨上,落在暗红色的土地上,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不真实的颜色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江照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五年过去,他比在边关更沉稳了。枪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他的站姿从以前的紧绷变成了一种松弛的、蓄势待发的状态。
但他的眼睛比五年前沉稳了许多,目光落在遗迹深处,瞳孔微微收缩,像是在丈量什么。
“有很多人已经进去了。”千江月蹲在地上,手指按着地面,闭着眼睛感受着什么。她的剑斜插在身侧的泥土里,剑身上缠着的布条已经换了好几次,但最里面那一层始终没换过。
“至少五十个人。其中有十二个天命境,其余的是轮回境巅峰。”千江月睁开眼睛,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“六界的都有。人界、妖界、魔界、灵界、佛界、鬼界,全来了。”
“鬼界也来了?”望舒瞪大了眼睛,“他们不是从来不掺和六界的事吗?”
“凶兽蛋的诱惑太大了,鬼界的人也是人,也想要。”千江月说,“不过我感应到的鬼界气息有点奇怪,不太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