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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公子（第2页）

“那个洛冰凝，”他说，语气没有任何波澜，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，“与我交手数次，虽然修为不如我，但道意纯粹，冰心通明。若是单打独斗，我有七成胜算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但他们五个联手，我也无可奈何。”

大殿里安静了一瞬。三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，谁都没有说话。教主的阴影在墙壁上微微晃动了一下，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
“哦？”教主的语气听不出情绪，“连你都拿不下？”

“是。”渡溟秋回答得很干脆。

教主沉默了很久，久到三位长老的膝盖开始发麻，久到长明灯里的人油烧干了三盏，火焰矮了一截，大殿里的光线暗了几分。

“退下吧。”教主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。

三位长老如蒙大赦，站起来的时候腿都在发抖，互相搀扶着退出了大殿。渡溟秋是最后一个走的，他走得不快不慢，步伐平稳得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。

走到大殿门口的时候，教主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，轻飘飘的。

“冥夜。”

渡溟秋停住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
“你可有故人？”

渡溟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站在那里，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门柱上，孤单。教主的真身依旧藏在大殿最深处的黑暗里。他不动，他的影子也不动。两个人隔着一整座幽暗的大殿，无声地对峙了一瞬。

然后渡溟秋撩开帐幔，走了出去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远，越来越轻，最后淹没在大殿外呼啸的风声里。

教主独自坐在阴影中，那双浑浊的眼睛望着渡溟秋消失的方向，久久没有移开。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也许在想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到底是谁，也许在想有一天这把刀会不会反过来捅进自己的心脏。

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
外间大殿里，失去了真仙境气息的压制，空气重新流动起来。夜风穿堂而过，把长明灯吹得摇曳不定，墙壁上的影子也跟着晃来晃去。

渡溟秋走出大殿。

他抬头望向东方。

东方的天际有星星在闪烁，很亮，像是谁在天上挂了五盏灯，一盏比一盏亮。

五年了。

他欠一个人一句表白。

消息是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清晨传遍六界的。

先是古州某处荒废千年的古战场上空出现了异象——天裂了。不是夸张，是真的裂了。一道巨大的裂缝横亘在天穹之上，从东边一直延伸到西边，裂缝里有七彩的光芒倾泻而下。那光芒照在人身上，灵力运转的速度快了三成，连凡人都觉得脚步轻快了许多，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。

然后从裂缝里传出了声音。那声音古老而苍茫，像是洪荒时代的巨兽在沉睡中发出的呼吸声。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大地的震颤。

紧接着，六界的大能们都感应到了那个气息。

太古凶兽。

不是活着的凶兽，是一枚蛋。一枚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凶兽蛋，在古战场的地底深处，被某个他们不知道的原因唤醒了。蛋壳里传来的生命气息虽然微弱，但精纯到了极点，精纯到让所有感应到它的人都红了眼睛。

太古凶兽的幼崽——若是能将其驯服，便等于拥有了一尊未来的绝世战力。太古凶兽成年之后，最低也是真仙境的修为，若是品种足够好，甚至可能触摸到圣人的边缘。

圣人，言出法随教化众生。

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终点。是一只手就能覆灭一个神州的恐怖力量。

一枚可能孵化出圣人凶兽的蛋，足以让六界的圣人们撕破脸皮。

但他们不能亲自出手。

因为一旦圣人境以上的大能踏入遗迹，整片空间都会崩塌。那处古战场的空间本就脆弱，经历了数万年前的毁灭性大战后，空间的裂缝至今没有完全愈合。圣人境的灵力太过庞大，整个空间都会碎成渣。

于是六界的圣人们达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默契——我们不去，让年轻人们去。遗迹内的机缘各凭本事，生死无论，谁的人抢到了就是谁的。

他们在遗迹外等着。

不是等年轻人们回来，是等着接应他们，也等着——如果哪家的年轻人抢到了凶兽蛋，他们就要准备跟其他五界开战了。

天院的院长陈长生站在天院最高的观星台上，负手而立，仰头望着东方的天际。那道裂缝在天院的方向也能看见，虽然隔着万里之遥，但那道裂缝散发出的气息依然强烈得让人心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