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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院（第5页）

“你欠我一语。”她的声音清冷如常。

渡溟秋抬起头的时候，帐帘已经落下，月光和风沙被挡在外面。帐布里只剩他一个人，和桌上那包被捏皱的养心花。

他看着那包花看了很久。

然后拿起那个纸包，放进怀里。

夜深了。

营帐里的烛火换了一根新的，火光重新亮了起来，把渡溟秋的影子清晰地投在帐布上。

他在营帐中央盘膝而坐，面前的地面上隐隐有灵光流转。

结界之内，声音不会外传，气息不会外泄。

结界之外，什么都不会发生。

渡溟秋盘坐在阵法中央，闭目凝神，气息沉入体内。

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，阵法中央的空气忽然微微扭曲了一下。

一个人影渐渐浮现。

先是一双靴子，然后是衣袍的下摆，然后是腰间的玉佩、胸前的龙纹、肩膀上的云纹，最后是一张脸。

那张脸看不清具体的五官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。但他的气息太强了，强到即使是一道分身、一缕意识、一个投影，也足以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，让结界壁障发出细微的震颤声。

皇庭之主的分身。

圣人境的修为。

渡溟秋没有起身行礼。那道人皇分身也不在意，负手站在阵法中央，目光透过那层模糊的面纱，落在渡溟秋的脸上。

“渡小子，”人皇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，“想好了？”

渡溟秋抬起眼皮，看着那道模糊的身影。

“想好了。”

三个字，不多不少，语气平稳。

皇庭之主沉默了片刻，像是在叹气，又像是在斟酌接下来要说的话。

“他们本应该在修行圣院再磨砺几年才够得上天院的资格。”人皇说，声音里多了一丝感慨，“天赋再好，根基不牢也是枉然。你心里清楚，以他们现在的底子去天院，前两年会很吃力。”

渡溟秋没有辩解。

“但他们遇到了一个好师傅。”皇庭之主负手而立，声音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“你替他们打磨了根基，用战场上的生死替代了修行圣院里按部就班的打磨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我特许他们提前入学，不是看在你举荐的面子上。”皇庭之主的声音沉了下去，“是看在他们配得上。”

渡溟秋抬起头，看着那道模糊的身影。烛光透过结界映在他的脸上，明暗交织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那人的倒影。

“他们的悟性很高，天赋绝伦。”他说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，“去天院会有更广阔的天空。留在我身边，会耽误他们。”

皇庭之主似乎笑了一下，那笑意从声音里透出来，带着一丝长辈看晚辈时的无奈。

“你这个人啊，什么事都先替别人想。”皇庭之主摇了摇头，“就不想想自己？

渡溟秋没有回答。

他也没有追问。他从袖中取出一物，隔着阵法递给渡溟秋。

那是一副面具。

不是天命司的黑色铁面，而是一副通体血色的面具。面具的材质薄如蝉翼，触手微凉，表面有细密的纹路，像血管一样交织蔓延。那些纹路深处有暗红色的光在缓缓流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活在里面。

渡溟秋接过面具，指尖触到面具的瞬间，一股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。不是真正的血腥味，是那种浸淫杀戮多年才会沾染上的、深入骨髓的杀意。

“血神教的面具。”皇庭之主说，“多亏了那只血猴王，把你战死的消息传得满天下都是。血神教那个老东西信了，底下的人也都信了。他们以为武安王死在了妖原，正好缺一个顶级的战力。”

他负手而立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
“你这个死人，正是他们求之不得的棋子。”

渡溟秋握着面具，血色映在他的瞳孔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