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溟秋的手掌动了动。他没有收紧,也没有移开,就那么轻轻覆着。
“天院的入门资格非常严格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平铺直叙,“里面的人,无一不是千挑万选的天才。原本需要天命境才能进的。”
他看了五人一眼,目光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。不是骄傲,不是欣慰,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。
“但皇庭念及你们为人界做的贡献,再加上我的举荐,破格准了你们提前入学。”
他收回手,转身走回桌前,背对着他们。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帐布上。
“两年内突破轮回境,否则会被退回来。”他说,“我不想你们几年后见面,连天命境都没摸到门槛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平淡,但最后三个字落地的时候,声音沉了一度,像是混进了一声叹息又被硬生生吞回去了。那道烛影映在帐布上的轮廓也在那一刻微微晃动,像是有风从别处吹了过来。
帐内安静了很久。
江照夜最先动了。他狠狠握了握枪杆,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,然后松开,把枪扛在肩上,朝渡溟秋的背影抱了抱拳。
“队长。”他喊了一声,声音很稳,“天院见。”
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营帐。
李砚舟从蒲团上站起来,双手合十,朝渡溟秋的背影深深一拜。佛光在他身后明灭了一下,像是在替他行礼。他没有说话,但那一拜比千言万语都重。
千江月收起剑,走到帐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。”
望舒是第三个走的。她抱着只剩三瓣的道花,一步三回头,走到帐门口又折回来,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包东西塞到渡溟秋桌上。
“这是我自己种的养心花,泡水喝能安神。”她小声说,“喝这个比喝浓茶好。”
说完就跑了。
营帐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洛冰凝还站在帐柱边,没有动。
渡溟秋也没有动,背对着她,没有回头。
烛火在一寸一寸地矮下去,光线暗了,两个人的影子在帐布上靠得很近,近到几乎交叠在一起。
“你不走?”渡溟秋问。
“再坐一会儿。”洛冰凝说。
渡溟秋转过身,看着她。
她没有什么要说的。
她只是还不想走。
渡溟秋看了她片刻,重新坐回桌前,拿起了那份还没看完的文书。
“那就再坐一会儿。”
洛冰凝垂下眼睫,看着自己手里的纸包,嘴角慢慢地、很轻很轻地弯了一下。那弯度极浅。
她想说点什么。说什么都行——明天吃什么,天院的冬天冷不冷,养心花应该用热水泡还是温水泡。但是没有一句说得出口。
因为说什么都像是在告别。
而她不想告别。
渡溟秋忽然开口了。
“天院的冬天比边关冷。”他低着头看文书,声音很平淡,“多带几件厚衣服。”
洛冰凝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这一次弯得比刚才多了一点点。
“嗯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帐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。
“渡溟秋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