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等待。
李砚舟念完了最后一遍往生咒,睁开了眼睛。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曳,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城墙上,忽大忽小,忽明忽暗。
他双手合十,低声道:“阿弥陀佛。”
不是为逝者超度。
是为生者祈福。
望舒的道花忽然亮了一下。
很微弱的光,一闪而过,在夜空中眨了一下眼睛。望舒愣住了,低头看着怀里的道花。三瓣花在那一刻微微颤动了一下,花蕊中隐隐约约凝聚出了一点新的绿意。
那是第四瓣的前兆。
生命之花在告诉她——希望还在。
人还活着。
望舒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,但她笑着,一边哭一边笑,像个疯子。
“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你们还活着……”
她抱着道花,蹲在角落里,哭得很小声,很小心,怕被别人听到,但在夜风里,那点哭声还是被送出去很远很远,落在妖原的风沙里,孤单的花。
在很远很远的地方,一个灰色空间里,渡溟秋和洛冰凝还在走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,也许是一天,也许是一年,也许只是一瞬间。
灰色的空间没有尽头,也没有时间的概念。他们在灰色中走着,永远也走不出去。
但他们没有停下。
因为停下就是放弃,放弃就是死。
渡溟秋走在前面,洛冰凝跟在后面。两个人的距离始终保持着半步,不远不近,不长不短,像是用尺子量过的。
洛冰凝忽然开口了。
“渡溟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你孤独终老,你信吗?”
渡溟秋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以前信。”
“现在呢?”
渡溟秋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现在不信了。”
洛冰凝也停下了脚步,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一种比笑更浅的东西,浅到几乎看不见,但在灰色的空间里,那点微弱的弧度却像是灰色中唯一鲜艳的东西。
“我也不信。”她说。
渡溟秋转过身,看着她。
灰色的光落在她的脸上,遮住了她的疲惫和伤痕,只留下一双清冷的、倔强的、不会在人前示弱的眼睛。
渡溟秋伸出手。
洛冰凝看着他伸出的手,没有犹豫,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。
两只手握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