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大,一只小。一只凉,一只更凉。看似什么都握不住的两只手,却在黄泉路上谁也不肯先松开。
灰蒙蒙的空间里没有风,没有声音,没有时间的流逝,什么都没有。
但有两个人。
有一个渡溟秋,有一个洛冰凝。
这就够了。
远处,黄泉路上多枯骨,像一场下不完的雪。白茫茫一片,铺天盖地,从近处延伸到天地的尽头。
那些枯骨中,有妖兽的,有修士的,有凡人的,有妖族的,有人族的,有六界中各种生灵的。它们横七竖八地躺在这里,肉身腐朽,魂魄消散,只剩下嶙峋的白骨,安静地躺在黄泉路上,等着下一场风把它们吹成粉末。
但在那些枯骨的最深处,在黄泉路最幽暗、最寒冷、最不可能有生命存在的角落,有一朵花开了。
很小,很白,只有一片花瓣,孤零零地在风中摇曳。
但那是一朵花。
一朵开在黄泉路上的、倔强的、不肯凋零的花。
那朵花在风中轻轻摇曳,花瓣上凝着一滴露水,像泪,又不像泪。
也许是某个人的眼泪落在了这里。
也许不是。
风起了。
花瓣微微颤了一下。
花开无声。
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,它安静地开着。
不问归期,不问生死。
只为开而开。
天还没亮,武安城的城墙上,一万多盏灯笼还在亮着。
白色的光连成一片,流淌在边关的夜色里。
老兵们说,这些灯要一直点着,点到他们回来为止。
点的是一盏灯,等的是一条命。
一万多盏灯,就是一万多条命。
都是等你回来的命。
边关的月色很凉,凉得像冰,凉得像雪。
边关的夜色很长,长得没有尽头,长得像一条黄泉路。
但每一个漆黑的夜里,都有一盏灯在等你回来。
不问归期,不问生死。
只问一句——
你还好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