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在种道花,不是在种菜。”渡溟秋冷冷道,语气重了三分,“你的道花现在开到了第几瓣?”
望舒的声音更小了:“第……第三瓣。”
“来边关多久了?”
“五个……五个多月。”
渡溟秋沉默了片刻。
她偷偷抬头,看见渡溟秋没有愤怒,也没有失望,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她,平静到有些漠然。
“生命之花,开在春风里,死在秋风里。”渡溟秋说,“你若只想着安逸,你的花一辈子都开不出第四瓣。你自己好好想想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,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
望舒站在原地,她忽然觉得自己好没用。
渡溟秋没有回头看她,径直走向最后一个方向。
洛冰凝。
洛冰凝是五个人里唯一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闪的人,她安静地站在演武场最边缘的角落。
她的剑悬在腰间,没有出鞘,但剑意已经弥漫开来,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周围的一切。
渡溟秋走近,洛冰凝微微抬眸,那双清冷的眼睛看不到底。
“出剑。”渡溟秋说。
洛冰凝没有犹豫,冰冥剑出鞘的瞬间,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骤降了。剑光如霜,剑气如雪,一剑刺出,竟是直奔渡溟秋心口而去,干净利落,没有半点花哨。
渡溟秋侧身避开,掌风扫过剑身。洛冰凝手腕翻转,剑势不变,剑尖始终指向渡溟秋的要害。她的剑法没有千江月那么快,没有江照夜那么刚,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,缓缓压过来,避无可避,躲无可躲。
渡溟秋接了十几招,忽然一掌拍散洛冰凝的剑势,退后三步。
“你的大道已经到了一个瓶颈。”渡溟秋说,“再往上走,需要的不只是苦修,还需要心境。你心思太重,所以灵力不够纯粹。遇到气血薄弱的对手还能压制,但遇到气血浑厚的人,你就吃亏了。”
洛冰凝收剑,垂眸不语。
渡溟秋看着她,语气忽然轻了一些,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:“洛冰凝,你心里藏着什么?”
洛冰凝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,淡淡道:“没有。”
渡溟秋没有再问。
他知道洛冰凝不会说,也从来不会逼任何人说,这个姑娘太冷了。
渡溟秋留下一句话,转身走开,“你的道,不在冰里,在冰化之后。”
洛冰凝站在原地,很久没有动。
冰冥剑在腰间轻轻鸣响。
冰化之后是什么?
她没有答案。
但她记下了这句话。
渡溟秋走了。
离开前他留下一句话。
“吃不了苦,就滚回神都去。”
四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演武场上,秋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。没有人反驳,也没有人能反驳。
老兵们站在远处,沉默地看着这一幕。
有的老兵抽着旱烟,烟雾在秋风里散开,露出他们沟壑纵横的脸。那些脸上有刀疤,有箭伤,有的少了一只耳朵,有的瞎了一只眼。他们在边关待了二年、十年、二十年,甚至更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