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照夜倒飞数丈,后背着地,滑出去老远。长枪脱手飞出,枪尖朝下,噗的一声插进地里。
渡溟秋走过去,拔出长枪,掂了掂,忽然对江照夜说:“极于勇,极于势,一往无前。
枪为“百兵之王”,核心是“势”与“胆”。枪法最重气势,高深枪修走的是有进无退的霸者之路。
枪修不追求剑修的瞬间璀璨,而是讲究堂皇大势,每一枪都融合了自身意志、战场杀伐与天地伟力。他们坚信“一力降十会”,真正的枪道,是在千军万马中磨砺出的、敢于向天地宣战的豪勇与牺牲。”
他将长枪掷还给江照夜。
江照夜接住枪,沉默了很久。
“一往无前不是枪的全部。”渡溟秋的声音从远处飘来,“枪的灵魂,是进退自如。该进则进,该退则退,方为王者。”
江照夜握着枪杆,掌心滚烫。
他忽然明白了,他被“一往无前”这四个字困住了,以为不前进就是懦弱,以为后退就是耻辱。可真正的枪道,从来不是蛮横地向前,而是每一步都踩在最该踩的位置上。
进是杀,退也是杀。
明枪易躲,暗枪难防,枪的灵魂在于变化。
他闭上眼,长枪横于膝上,枪尖上的寒芒渐渐收敛,变得内敛而深沉。
渡溟秋的目光越过了江照夜,落在千江月身上。
千江月已经站了起来,长剑出鞘三寸,剑气凛然。
渡溟秋随手折了一根枯枝,朝千江月走去。
千江月没有客气,长剑出鞘,剑光如匹练,刺向渡溟秋胸口。这一剑快到了极致,甚至隐隐有剑意先行、剑气后至的迹象,这是千江月最近才触摸到的门槛——剑心通明。
渡溟秋随意挥动枯枝,啪的一声,枯枝敲在剑身上。千江月的剑势顿时偏了三分,从他身侧滑过。
千江月不慌不忙,剑尖一转。
渡溟秋步步后退,每次都能准确地点在千江月剑招的破绽处。
十招之后,渡溟秋忽然停下,枯枝直指千江月眉心。
千江月的剑落在半空,再也递不出去。
渡溟秋收回枯枝,淡淡道:“对剑修而言,人即是剑,所行皆是为斩开一切阻碍——斩恩怨、斩心魔、斩因果,最终斩开大道,证得逍遥。”
千江月握剑的手微微颤抖。
千江月沉默良久,忽然收剑入鞘,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谢武安王点拨。”
渡溟秋看了他一眼,没有多说什么,转身走向望舒。
望舒早就缩到了角落里,生命之花的花瓣微微发颤,她看见了渡溟秋朝她走来,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。
渡溟秋耳力极好,听见了那句嘀咕。
——“打了他们就不能打我了哦。”
他没忍住,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
然后他站定在望舒面前。
“望舒。”渡溟秋开口,声音不算严厉,但也绝不算温和。
望舒挺了挺腰板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。
“你的修炼进度是他们四个里最慢的。”渡溟秋直言不讳。
望舒张了张嘴,没有回答。
望舒小声说:“种花也不算浪费时间嘛……我的道本来就跟花草有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