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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道边关（第8页）

一个年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，逆着火光，看不清面容，只能看到一个修长的轮廓，和身后翻飞的披风。

他迈步走进来，每一步都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。不是修为的压制，不是气势的威逼，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——那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走过之后，才会沉淀下来的沉静。

火光照亮了他的脸。

那是一张年轻的脸，比江照夜大不了多少，五官深邃。

武安王，渡溟秋。

渡溟秋的目光从进门的那一刻起，就没有离开他们几个。

渡溟秋停下脚步，站在屠夫面前，相距不过三步。

厅堂里安静得能听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

望舒紧张地抓住了李砚舟的袖子，李砚舟没有动，千江月抬起了眼睛，江照夜的手按在枪杆上。

屠夫浑身都在发抖。

不是害怕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，在这一刻终于要破土而出。他的眼眶红了，鼻子酸了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渡溟秋转过身，目光扫过其他四个人。

他的视线在江照夜身上停了一瞬——好一个冷峻的年轻人，枪未出鞘，已有锋芒。在千江月身上停了一瞬——好一双清冷的眼睛。在望舒身上停了一瞬——这小姑娘……，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在李砚舟身上停了一瞬——光头僧袍。

渡溟秋抱拳，正色道：“五位远道而来，渡某本该设宴款待，但边关条件简陋，只有粗茶淡饭，还请见谅。”

“边关的局势，想必大家在路上已经有所耳闻。妖界苍狼域近来异动频繁，前锋营已经跟妖界的斥候交了好几次手。但我们的人手远远不够。”

他走到舆图前，指着那片红色区域。

“苍狼王座下有七大妖王，每一个都相当于人类归一境的修为。他们麾下的妖兽大军，少说有三十万。而武安城，连同周边的卫城、烽燧、哨所，全部兵力加起来，不到十万。”

十万对三十万。

这个数字，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“不是神都不给兵。”渡溟秋的语气很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，“是人界能调动的兵力，就这么多。其他边界还需要防守，魔界、鬼界…，哪一边都不是善茬。人能给我们十万，已经是极限了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看着他们。

“你们五个，是圣院这一批最优秀的年轻人。按道理，你们应该去圣院安心修行，等境界大成再上战场。但现在，边关等不了。”

他顿了一下。

“我不会给你们安排轻松的差事，也不会因为你们年轻就处处庇护。到了边关，就是战士。我会把你们编入前锋营，明天开始，跟老兵一起巡逻、一起操练、一起上阵。”

渡溟秋的目光最后在所有人脸上扫了一圈。

“还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
望舒怯怯地举起手。

“那个……王爷，晚饭吃什么？我饿了。”

沉默了一瞬。

然后，渡溟秋笑了。

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，写满了温和。

“大锅菜，馒头，管够。”

望舒开心了。

屠夫也开心了。

几个人跟着渡溟秋走出厅堂，穿过一条石砌的甬道，来到一间简陋的饭堂。饭堂里已经坐满了士兵，黑压压的一片，有的在埋头扒饭，有的在高声谈笑，有的在互相打趣。看到沈夜舟进来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，动作整齐划一。

“坐下，吃饭。”渡溟秋摆了摆手。

士兵们又齐刷刷地坐下了。

有人注意到了他身后五个陌生的面孔，开始交头接耳。

“这就是神都来的？”

“听说都是圣院考核的前几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