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砚舟被她拍得身形晃了晃,语气依旧不紧不慢:“去人界,修行禅心。”
望舒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。
人界?
修行禅心?
她看了看李砚舟那张不染尘埃的脸,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僧袍,脑子里飞速转过一个念头。
这个小和尚,修为高得离谱,能一人吓退生死境的妖兽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而且他要去人界,跟她顺路。最重要的是——他看起来脾气很好。
望舒几乎是在一瞬间做出了决定。
她猛地一拍手,发出清脆的响声,笑容灿烂:“妙啊!小和尚,上天让我们在这里相遇,这就是缘分!我们结伴同行吧!”
李砚舟看着她那张写满了“求带走”的小脸,沉默了片刻。
“姑娘要去人界做什么?”
“游历!”望舒回答得斩钉截铁,“增长见闻,开阔眼界,锤炼道心!全凭这两字——‘义气’!”
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理直气壮,仿佛她跟着李砚舟走完全是因为江湖义气,而不是因为她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、连顿饭都吃不起。
李砚舟又沉默了片刻。
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上次更长一些。
他看了看望舒光着的两只脚,又看了看她被树枝刮破的裙摆,最后看了看她虽然满脸堆笑但眼底藏着一丝心虚的表情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望舒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,愣了一下,随即咧嘴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她伸出手来,郑重其事地握住李砚舟的手晃了晃:“望舒。以后就是生死与共的同伴了,小和尚你叫什么名字?”
李砚舟被她晃得手骨咯吱响,脸上也没什么波澜,只淡淡道:“李砚舟。”
“好名字。”望舒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,虽然她也不知道好在哪儿,但夸人名字好听总不会有错的,“那我们现在出发吧?再磨蹭下去天要黑了。”
她说完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前走去,走了两步才想起来自己不认识路,又讪讪地退了回来,落后半步跟在李砚舟身后,理直气壮地说:“你先走,我在后面帮你断后。”
断后这种事,什么时候轮到走在前面的人来“断后”了?
李砚舟没跟她计较这个。
李砚舟把自己多的草鞋给了望舒一双
他抬步往前走的时候,不动声色地将脚步放慢了些,让望舒能跟得轻松一点。
这个小和尚,心还挺细的。
而此刻,扶摇大道上,那头逃走的虎妖跑了三里地才敢停下来。
它瘫在一块大石头后面,硕大的胸脯剧烈起伏,暗红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恐惧。
“那个和尚……到底什么来头?”虎妖用前爪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,声音都在发抖,“明明跟老子同一个境界,可他的佛身一出,老子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……”
它一边喘一边回想刚才那道金色佛光笼罩的感觉,越想越后怕。
“难道这就是他们说的……天才?”虎妖喃喃自语,忽然觉得自己这只虎生有些悲凉。它在妖兽界摸爬滚打数百年,好不容易才修炼到生死境,以为可以横行无忌了,结果随随便便就撞上了一个同龄境界但能打它两个的怪物。
幸好自己见机得快,跑得果断,不然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。
捡回一条虎命,值了。
虎妖拍了拍自己壮实的胸脯,心有余悸的同时又有些窃喜。它正盘算着换个地方继续捕猎,风声忽然停了。
不只是风声。林子里的虫鸣也停了,鸟叫也停了,天地间安静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整个吞掉了。
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。
那个声音并不大,甚至可以说很轻很淡,但就是这样一个轻描淡写的声音,让虎妖浑身上下的鳞甲齐齐炸开,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,连动一动手指的力量都没有了。
“一个误入扶摇道的小小虎妖,也敢伤害本圣王的女儿?”
声音落下的瞬间,一只手从虚空中探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