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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人界（第3页）

望舒愣了一瞬，随即眼前一亮，嘴角翘起弧度，小声嘀咕：看来跟母亲大人说准没错。

她朝那些跪了一地的护卫扬了扬下巴，眉飞色舞：“听见了没？我父亲亲口准的！”

说完，不等护卫们反应过来，她就从人墙的缝隙里灵巧地钻了过去，裙摆带起一阵风，卷着几片紫藤花瓣，飘飘摇摇地落在边界线的另一边。

护卫长跪在地上，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，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，默默地闭上了眼。

白圣王都开了金口，他还能说什么？

扶摇大道，宽阔平整，青石铺就的路面泛着温润的光泽，两侧是绵延不绝的山峦和偶尔出现的界碑。

大道上行人寥寥，偶尔有一两个修士御剑而过，或者一队商旅赶着灵兽车辇缓缓行过，铃声叮当，给这条寂寥的大道添了几分生气。

望舒走得很慢，步子轻快。

她左顾右盼，看什么都新鲜。

路边有一株她从没见过的野花，紫色的花瓣上生着金色的纹路，她蹲下来看了半天，想伸手去摘，又觉得摘了可惜，于是作罢。

远处有一座界碑，上面刻着她看不懂的古字，她凑上前去用手指描摹了半晌，描出一个大概的轮廓，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
天边飞过一群不知名的白鸟，排成人字形往南边去了，她仰着脖子目送它们消失在天际线上，脖子酸了也不在意。

这就是人界的天空吗？

跟灵界的好像没什么不同，又好像处处都不同。

望舒说不清楚那种感觉。灵界的天空也很好看，蔚蓝澄澈，万里无云，美得无可挑剔。

但是这里，风是自由的，没有谁会给风划定边界。

她走得很开心，开心得几乎忘了自己身上什么都没带——没钱，没武器，没防身法器，连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。

不过没关系，大不了到时候再想办法嘛。

望舒心想，反正条条大路通人界，她总不至于饿死在路上。

她正走得春风得意，冷不丁前方的道路忽然收窄，两侧的山峦变得陡峭起来，扶摇大道在这里拐了一个弯，穿行于两座巨大的石山之间。

望舒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
她眉头微微皱了皱，目光落在前方那片昏暗的山谷里。明明是大白天，那段路的光线却莫名暗了几分。

一阵冷风从山谷里灌出来，裹着淡淡的腥气。

望舒不是没有警惕心的草包。她虽然在灵界被保护得很好，但白圣王该教的东西一样没少教，该读的书一样没少读。眼下这情形，怎么看都不太对劲。

她悄悄捏住了藏在袖中的一枚玉符——这是她出门前顺手摸来的保命之物，虽然她也没仔细看是什么功效就是了。

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先退回大道上另寻他路的时候，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山谷的阴影中猛地窜了出来。

那东西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，四肢粗壮如柱硕大，一张血盆大口里獠牙参差，腥臭的气息喷薄而出。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，死死地盯着望舒。

生死境的妖兽。

望舒瞳孔骤缩。

灵界与人界之间的扶摇大道上，居然藏着生死境的妖兽？这种事说出去都没人信。扶摇大道自古以来就是灵界与人界往来的要道，平时有灵界护卫定期巡查，妖兽根本不可能在这种地方久留，更不可能藏匿。

除非——这只妖兽是刚来的。

或者是被人故意放在这里的。

但这个时候望舒已经没功夫想这些了。那只妖兽显然也注意到了望舒，暗红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眼中的谨慎渐渐被贪婪取代。

它嗅到了。

眼前这个小姑娘，修为不算高，身上却带着一股极其浓郁的灵气，那是灵界圣地常年浸染才能养出来的气息。对于它们这种依靠吞噬血气灵气来提升修为的妖兽而言，望舒简直就是一块会走的唐僧肉。

得来全不费工夫。

妖兽低吼一声，前爪刨了刨地面，碎石四溅，溅起一蓬烟尘。

望舒看到妖兽眼中的光彩越来越盛，心里咯噔一下，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。

她跑得一点都不优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