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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人界（第2页）

“你这也太离谱了吧？她要是能撑到明天，我把这桌子吃了。”圆脸少年嗤笑。

那个人挑了挑眉，不置可否，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他赌的不是望舒能撑多久，而是——白圣王这次根本没打算来抓她。

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，说出来就没意思了。

学堂里热闹得像赶集，已经没人听教书先生讲什么太古故事了。

先生站在讲台上，看着这群无法无天的学生，额角青筋直跳，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，把戒尺往桌上一拍：“都给我安静！抄书！把太古史抄三遍！”

学堂里顿时哀嚎遍野。

而此刻，那个引起骚乱的始作俑者，正沿着学堂后墙的一条隐蔽小路快步穿行。

这条路是望舒花了小半年才摸清的。它藏在两堵墙的夹缝之间，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，头顶爬满了紫藤萝，垂下密密匝匝的花穗，把整条通道遮得严严实实。

从外面根本看不出这里有路。

望舒走得驾轻就熟，裙摆拂过墙根的青苔，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。紫藤花瓣簌簌落在她肩上，她也懒得拂，只是低着头加快脚步。

再拐过前面的弯，就是灵界边界了。

她心里暗暗盘算着，按老规矩，只要出了边界，外面就是扶摇大道。扶摇大道四通八达，随便挑一条路走，就算是白圣王亲自出手，想把她找出来也得费点功夫。

到时候，她就有了谈条件的资本。

“少关几天禁闭就好，三天，不，两天也行。”望舒在心里已经跟糟老头子讨价还价，“最好再给我换个教书先生，那位先生的太古史我都快能倒着背了……”

她正想得美，冷不丁拐过一个弯，迎面撞上了十几个人。

准确地说，是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灵界护卫。

他们身穿银白色的轻甲，腰间佩刀，一个个身姿笔挺，表情肃穆，排成一列整整齐齐地堵在边界线上。

为首的那个护卫长看见望舒，先是一愣，随即面露难色，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，只是默默地往旁边让了半步。

其他护卫也跟着让了让。

但那段边界线依然被守得严严实实。

望舒眨了眨眼，站在原地，双手背在身后，歪着脑袋看他们。

护卫长被她看得头皮发麻，硬着头皮开口：“公……公主殿下，您这是要去哪儿？”

“散步。”望舒理直气壮，“在灵界散散步，不犯灵规吧？”

“散步当然不犯，但这边是……”护卫长看了看身后标着边界线的石碑，干咳一声，“这边是灵界边界了，再往外就不属于灵界管辖范围了。公主殿下千金之躯，还是莫要远行的好。”

望舒点点头，好像在认真考虑他的话。

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
护卫们的表情齐齐抽搐了一下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但身子还倔强地堵在原位，进退两难的样子的确有些滑稽。

他们哪敢真的拦这位小祖宗？

白圣王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，灵界唯一的公主殿下。别说拦了，就是说话声音大了些，万一被公主记恨上，回头在白圣王面前随口说一句，他们这些人吃不了兜着走。

可是不拦也不行啊。白圣王下了死命令，公主不得擅自离开灵界。要是让他们把人放跑了，那下场一样是吃不了兜着走。

护卫长此刻的心情，大概就是——上有老下有小，中间还有个要命的差事，左右为难，活着真难。

望舒看他们这副模样，倒也不为难他们。她只是仰起脸，朝着天空的方向，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喊了一句：“老头子！你这次能不能少关我几天禁闭！”

声音穿过云层，散入高空，久久没有回应。

护卫们面面相觑，不知道公主在跟谁说话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一缕清风从天际垂落，带来一个低沉而无奈的声音，那声音里带着三分威严、三分宠溺、三分头疼，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。

“去人界吧，你母亲允许了。”

声音落下的瞬间，所有护卫齐齐色变，齐刷刷跪了一地。

那是白圣王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