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轮的画面几乎重叠上来。
林绵站在同样高的地方,脸色白得像纸。风把他的小本子吹得哗哗响,他往后退时,鞋跟没踩稳,整个人从栏杆边缘坠下去。
谢无恙赶到的时候,眼前只剩林绵往下落的身影。
他扑过去。
没有碰到。
没有碰到。
这四个字像一根钝针,扎在他身体里,反复碾过。
谢无恙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他眼底所有情绪都被压回去。
这一轮,林绵没有上来。
他在一楼。
他还活着。
楼下传来警笛声。
很快,警方到了。
天台现场被正式封锁。谢无恙没有停留太久,配合保卫处说明自己上来时已经没有人在现场,也没有触碰栏杆和门。
等他下楼时,一楼大厅比刚才更混乱。
警察和校方人员在外面拉起警戒线,保卫处拦着学生不让靠近。年级主任声音压得很低,不停重复:“不要拍照,不要传播,不要议论,等警方调查结果。”
可是学生的眼睛是拦不住的。
那些视线从四面八方飘来。
飘向警戒线外的尸体方向。
也飘向墙边的林绵。
林绵站在程知雨旁边,脸色还是白的,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攥住了那张转学生补录表。
纸已经皱得不像样。
他垂着眼,指尖一下一下摸过纸上的折痕,像还在确认什么东西没有彻底坏掉。
程知雨站在他身侧,替他挡了一部分目光。
“别看。”她低声说。
林绵轻轻点头。
其实他没有看。
他不敢看。
他怕看见周明泽,也怕看见自己。
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周围已经有人在小声说他的名字了。
“他刚才是不是也在行政楼?”
“好像是,我看见他抱着材料上去了。”
“周明泽不是经常欺负他吗?”
“他会不会……”
后面的话没说完。
但所有人都懂。
林绵捏着纸的手指慢慢用力。
纸张边缘被他压出一道新的折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