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没信号。
不是关机。
就是一遍一遍打不出去。
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,轻轻按住了他所有太直接的行动。
现在,手机恢复正常了。
屏幕亮着,信号稳定,通话记录里却只剩几个未接通的标记。
谢无恙冷冷看了一眼,收回手机。
六楼到了。
学生处门口还散着几张纸。
旧文件柜的柜门半开,里面资料被风吹得轻轻翻动。地上有几页活动通知,边缘被林绵慌乱踩过,留下浅浅的折痕。
谢无恙脚步停了一下。
他几乎能想象林绵刚才站在这里的样子。
抱着材料,鞋跟磨疼,明明害怕得厉害,却还是先想着不能把纸弄丢。
谢无恙弯腰捡起其中一张散落的表格,放回文件柜上。
然后他抬头,看向半层楼上的天台门。
灰色铁门开着一条缝。
风从里面灌出来,带着冷潮的气息。
门上的铁皮告示牌歪了,挂在一边,随着风一下一下撞着门框。
“咣。”
“咣。”
“咣。”
像某种迟钝的倒计时。
谢无恙推开门。
天台风很大。
阴沉的天压得很低,栏杆外是灰白色的天空。远处操场上的混乱声被风吹散,听起来很远,又很近。
天台上已经没人了。
只有一道凌乱的擦痕从门口附近延伸到栏杆旁。栏杆边缘有几处新鲜刮痕,蓝色油漆被蹭掉,露出里面暗色的金属。靠近另一侧的消防门半掩着,还在轻轻晃。
谢无恙站在门口,眼神冷得近乎没有温度。
有人从另一侧走了。
而且走得很快。
主楼梯这边,林绵听见争吵后跑下去。坠楼后楼下立刻乱了起来。若那个人熟悉行政楼结构,完全可以从另一侧消防门下去,绕到后门,再混进人群。
谢无恙走到栏杆前,停在距离边缘两步远的地方。
风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。
他低头看见栏杆上的抓痕。
很新。
还有一处像是有人指甲用力刮过,蓝色油漆剥落得很明显。
谢无恙没有碰。
警方还没到,现场不能破坏。
他只看了一眼,就后退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