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良的人际关系非常好,所以他的话一出,还没离开班级的同学乐着打趣他。
我没理他,直接出了教室,然后倚在后门的墙等他,等到看清他的脸,我平静地戳穿他的想法:“你又馋我奶奶做的枣泥山药糕了吧。”
“肯定啊!在学校五天,我五天都在想。”见我拆台,方良就这么坦白了,“枣糕我想死你了!”
我笑他:“有这么想吗?那你有没有做梦梦见自己变成了枣泥山药糕?还天天都在想,我看你是馋的。”
“喂!我这是比喻好吗?表达了作者对枣泥山药糕的思念之情!”
“你说错了,不是比喻,是夸张手法。要是被语文老师知道,指不定被你气晕了。”我直起身,跟着大家往楼梯的方向去。
方良:“……”
我和我朋友都是住校生,刚好在同一个宿舍,还是上下床。我和他是在高一下学期开学分班分宿舍那会儿认识的,我一个人在宿舍整理床铺,我朋友风风火火地拖着行李进来。仍就是“未见其人,先闻其声”,他吐槽着寒冷的天气,一进宿舍见只有我一个人,自顾自跟我讲话,也不管我是否想听。
他一向爱说话,又热心肠,加上他本身是个很好的人。我所表露出来的冷冷淡淡对这种咋乎的人来说,根本不管用,所以很简单地就和我成为了朋友。我算得上是被他“捡”的——随机“拾取”一个安静的透明人当朋友。
不曾想一玩就玩成了好哥们。
我还以为我这种人会很少有朋友,毕竟习惯独来独往。
“明天一起打游戏吧,怎么样?”方良追上来,“试试我新买了游戏机。”
我迈下一级台阶:“明天再说吧。”
话音刚落,我敏锐地捕捉到一道视线,然后,我对上了某个人的眼睛。
是Endi。
我们的目光一触即分,他好像只是随意瞥了过来,重新跟身边的人说笑。
下了教学楼,我问方良:“你认识Endi吗?”
“Endi?”方良思索起来,“好耳熟的名字,我应该在哪听过或者看过这个名字。”
我应了声,朋友问我怎么了,我望着走在我们前面的少年的挺直的背影,夏末的夕阳从斜方洒下来,穿过了枝桠,斑驳的暖黄笼罩着视线里的少年,“没什么,就是偶然跟这个人产生了点联系。”
方良向我投来狐疑的眼神,我懒得再扯那么多,干脆装作没看见。
我家在老城区的一片旧居民楼里,这里的楼层最高只有七楼,没有直梯,隔音也算不上很好,邻里吵架或是大声说话的各种家长里短都能听见。
居民楼虽然旧旧的,但这里的人情味却很浓,甚至“日久月薪”,每逢节日会互相送自己腌制的食物。这也是我从小长大到的地方,每一个婶婶姨姨我都认识,她们对我很好。
走到家楼下的路上,我已经跟不下五个认识的街坊邻居打招呼了。
“哎哟放假啦?”说话的人是住我家楼下的张姨。
我点点头,张姨往我手里塞了一个袋子:“这是我家刚腌好的酸萝卜,带回去尝尝。”
“谢谢张姨。”我弯弯嘴角。
我上到五楼,左拐停在铁门前,把装着酸萝卜的袋子递给方良,自己则掏钥匙开门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打开门之后,我在玄关换完鞋从方良手里接过袋子。
方良三下五除二换完鞋,把门带上,他声音上扬:“奶奶我回来了!”
一个矮小的,佝偻着的,围着有些脏旧围裙的身影从厨房出来:“都回来啦?奶奶刚做了枣泥山药糕,快洗手过来吃点。”
“好哎!谢谢奶奶!”方良嬉笑着就往厨房窜。
我把袋子拿到头发花白的老人面前,垂眸道:“张姨给的。”
老人接过来,看了一眼:“上个月就听她说要腌酸萝卜吃。下次咱们做多点糕点给她送过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
方良左右手各拿了一块糕点,站在厨房门口吃得欢,边吃边夸赞:“奶奶您的手艺还是这么好啊!太好吃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