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予谦的心脏,猛地一缩。
谢景珩说的每一个字,都精准戳中了他的心事。
最初分开的那段日子,他确实过得肆意洒脱,和朋友聚会、忙工作、去自己想去的地方,彻底享受一个人的自由,半点不觉得难过。
可慢慢的,一切都变了。
某个加班到深夜的凌晨,独自开车行驶在空旷的港岛街头,看着满街霓虹,突然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;
某个路过曾经一起去过的酒馆,下意识想推门,才猛然想起,身边已经没人了;
遇到烦心事的时候,再也没人安安静静听他倾诉,再也没人陪他坐一整晚。
那时候,他才开始觉得难受。
“我后来……经常睡不着。”
周予谦轻声开口,第一次把心底的脆弱说出来。
“躺在床上,明明很累,却闭不上眼,脑子里全是以前的片段,不是恨,也不是怨,就是难受,说不出来的难受。”
“这就是后知后觉的痛。”
谢景珩看着他,眼神里满是理解。
“当时你只顾着往前冲,只顾着摆脱困境,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心底,以为自己彻底放下了,可那些没来得及释放的难过,从来都没有消失,只是在等一个时机,慢慢发作。”
“我以为我走出来了,以为自己不在乎。”
周予谦的声音有些发颤,指尖紧紧攥着酒杯。
“没人能一下子走出来。”
谢景珩语气坚定,打断了他的自我否定。
“你当初觉得自由,是真的;后来觉得疼,也是真的。这不是你的问题,是人之常情。”
“所有人都向往做飞鸟,都想逃离苦海,可没人告诉我们,飞出苦海后,要面对无边的孤独,要承受迟来的不舍与遗憾。”
“飞鸟看似自由,却也无依无靠,看似脱离了牢笼,却也失去了唯一可以停靠的地方。”
周予谦彻底沉默了。
他看着窗外港岛的繁华夜景,车水马龙,灯火辉煌,满世界都是纸醉金迷的喧嚣,可他的心里,却一片清明。
这么久以来,他一直刻意回避那份迟来的痛感,逼着自己假装洒脱,假装不在意,却从来没人点透这其中的道理。
谢景珩没有再说大道理,只是静静地陪着他,给足了他消化情绪的时间。
酒馆里的爵士乐依旧悠扬,身边的客人欢声笑语,酒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,可这角落的两人,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,安稳又平和。
过了很久,周予谦才重新开口,声音平静了许多。
“我好像懂了。”
“懂了就好。”
谢景珩端起酒杯,轻轻朝他示意。
“不用责怪自己后知后觉,也不用逼着自己立刻释怀,痛来了就接着,慢慢消化,总有一天,它会慢慢淡下去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做?”
周予谦看着他,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。
“该怎么过就怎么过,该忙就忙,该放松就放松,不用刻意回避,也不用刻意忘记。”
谢景珩语气平和,给了他最踏实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