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就是自由。”
周予谦说着,眼神里泛起一丝当初的释然。
“终于不用再被那些琐碎的事绑着,不用再勉强自己迁就,终于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来,彻彻底底的自由。”
当时的他,满心都是解脱。
身边的朋友也说,他终于脱离了苦海,往后都是好日子。
那时候他深以为然,甚至觉得,往后再也不会有烦心事。
谢景珩看着他眼底的情绪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我懂,所有人都一样,都渴望自己是只飞鸟,拼了命也要挣脱束缚,脱离眼前的苦海,总觉得只要飞出去,就万事大吉。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
周予谦皱起眉,有些不解地看着谢景珩。
“当时脱离了那段让人喘不过气的日子,难道不是解脱?”
“是解脱,也是暂时的错觉。”
谢景珩语气笃定,一字一句,慢慢说给周予谦听。
“予谦,我跟你说一个道理,你好好记着。”
“你说。”
周予谦坐直了身子,认真看着他。
“痛这种东西,从来都是后知后觉的。”
谢景珩的声音,压过酒馆里微弱的背景音乐,清晰地传进周予谦耳中。
周予谦眉头皱得更紧,显然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。
“后知后觉?什么意思。”
“意思就是,你分开那天,只觉得自由,只觉得解脱,那是当下最直观的感受,可痛不会跟着来,它会慢一步。”
谢景珩耐心解释,没有丝毫急躁。
“你那天一门心思只想逃离,只想摆脱那段让你疲惫的关系,满心都是‘我自由了’的欢喜,根本顾不上体会别的情绪,痛被你彻底忽略了。”
周予谦沉默下来,低头看着杯中的酒液,若有所思。
他不得不承认,谢景珩说的没错。
那天他走得干脆,心里只有解脱,半点难过都没有,甚至还有一丝庆幸。
“就像飞鸟冲出牢笼,第一时间只会感受展翅高飞的畅快,只会庆幸自己脱离了方寸之地,根本不会去想,往后要独自面对风雨,要忍受孤独。”
谢景珩继续说着,语气平和却戳心。
“你当时就是那只飞鸟,只想着脱离苦海,享受自由,完全没意识到,有些东西失去了,就是一辈子的遗憾,有些疼,会在后来的日子里,一点点找上你。”
“我那时候不疼,真的不疼。”
周予谦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辩解。
“我知道你那时候不疼。”
谢景珩没有反驳,反而顺着他的话往下说。
“我没说你当时疼,我是说,疼是后来才来的。”
“是你过了最初的自由期,是你在某个深夜突然失眠,是你走在熟悉的街头,看到熟悉的场景,是你身边没人再唠叨、再迁就的时候,那份疼才慢慢冒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