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我还是看得出来的。”
“那你的求生本能还算健在。坐下。”
“我肩膀没事。”
“晚饭时你左臂转了六次,每次夹菜都皱眉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窗边的沈昭衍平静补刀。
焰无邪满脸被背叛的震惊:“你们两个一直在看我?”
“你疼的时候会把痛苦变成所有人的问题。”沈昭衍淡淡道,“很难不注意。”
焰无邪嗤笑。“我只是提了一句西岭的山路很烦。”
“你说,”林书玉纠正,‘“设计山路的祖宗应该从阴曹地府里拖出来,再恭恭敬敬打一顿。”’”
沉默。
“……我坚持这个观点。”
“坐下。”
焰无邪又硬撑了几秒,只为了维护尊严。最后,他还是带着一种被迫屈服于世道不公的悲壮神情,在软榻上坐下。
林书玉走到他身后,袖口整齐卷到手肘。药油带着松脂与草药微热后的淡香。
当林书玉的手指按上他肩胛附近紧绷的肌肉时,焰无邪瞬间僵住。
林书玉轻轻啧了一声。“紧得像张弓。”
“听起来像人身攻击。”
“这是医者判断。”
“也可以两者都是。”沈昭衍补充。
焰无邪侧头。“你为什么也要插话。”
“因为看你遭报应让我心情很好。”
林书玉手下加重了几分力道焰无邪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里。”林书玉毫不留情,“找到问题了。”
“我真后悔活得太久,以至于认识你们两个。”
“你不后悔。”
焰无邪下意识张口想反驳——却忽然停住。
因为不。他确实不后悔。
那份意识掠过他脸上的速度太快,根本来不及遮掩。
林书玉的动作便也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点。
焰无邪察觉到了于是整个人都安静下来。
他坐在那里,不再说话,任由林书玉替他揉开肌肉与旧伤深处的僵硬。
那是一种僵直而安静的沉默。像一个这一生从未在“不需要遍体鳞伤”的前提下,被人照顾过的人。
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时,沈昭衍站在门口看了很久。
林书玉坐在焰无邪身后,一手扶着他的肩,一手把药油慢慢揉进颈侧紧绷的肌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