焰无邪在那触碰下几乎一动不动。他没有真正放松因为放松意味着太快承认信任。
但他至少没有躲。
像某种野性未驯的生物,终于在漫长本能之后,第一次选择不再因为触碰而退缩。
沈昭衍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久得超过必要。
安静得几乎带着疼。
焰无邪半阖着眼,声音懒懒的:“你要是打算一直盯着看,至少过来帮点忙。”
沈昭衍走了过去。不是因为焰无邪开口,而是因为林书玉的手腕已经开始发酸。
他在两人身旁坐下。有那么一瞬间,三个人都清晰地意识到——这一幕究竟荒唐又亲密到了什么地步。
然后沈昭衍开口:“让开。”
焰无邪睁开一只眼。“你说什么?”
林书玉已经大笑起来,在两人的自尊心完全阻碍事情发展之前,他主动让开让路。
沈昭衍接过他手里的药油。焰无邪立刻露出警惕神情。
而沈昭衍神色平静。
“你受伤的次数够多了。这点事总会学会。”
焰无邪盯着他看了很久。最后,带着一丝屈辱——既不情愿又屈服于舒适——他静静地坐了下来。
沈昭衍的手和林书玉不一样。
林书玉的照顾是柔软的。沈昭衍的照顾则精确得近乎冷酷。
林书玉会耐心地一点点哄松那些紧绷。沈昭衍却会用稳定、精准、毫不留情的力道,把所有沉积最深的疲惫直接揉散。
焰无邪一个不慎,长长吐了口气。随后整个人僵住。仿佛发出一点声音都足够丢脸。
林书玉偏过脸,彻底没能藏住笑。
沈昭衍则毫不留情地道:“嗯。好多了。”
焰无邪的表情像是宁愿当场去死。
林书玉却觉得——可爱得过分。
事情就是这样发生的。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也不是足以传唱成歌的惊天动地。
只是有人有了自己说不出口的偏好,于是茶被泡成了不同味道。
只是甜包子会被顺手买回来。
只是冬天来临之前,更暖的被子已经提前出现。
只是酸痛的肩膀,会被一双曾经只懂得伤人的手,小心地揉开。
焰无邪从来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索求温柔。因为在他过去的人生里,所有温柔都带着代价。
于是他们教给他另一种可能。
当然,并不温柔。
林书玉一边照顾他,一边骂他。
沈昭衍则把所有体贴都当成理所当然的后勤安排,绝不允许感激被说出口。
而焰无邪则越来越理直气壮地接受这一切。
同时又带着一种脆弱而私密的茫然。像一个终于发现——原来“被爱”也可以平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