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详细分析了三遍,自冬天以来馅料比例是如何下降的。”
沈昭衍头也不抬地补充:“三次。”
焰无邪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半晌后,他满脸悲愤地低声道:
“你们两个听得也太认真了。”
然后,在一阵几乎要被骄傲吞没的安静之后——“……谢谢。”
林书玉假装没听见。沈昭衍绝对听见了。
甚至还低头对着书笑了一下,像一个默默把这件事记进日后武器库的人。
后来,焰无邪只是随口抱怨了一句西翼冬日的被褥太薄。三天后,沈昭衍便把整个西翼的被子全换成了厚实的新棉被。而且还假装完全没注意到焰无邪那副震惊到发呆的表情。
傍晚前,侍从们把被褥搬进西翼。焰无邪站在屋中央,警惕而困惑地看着这一切。
“这不是我的东西。”
“现在是了。”沈昭衍站在门边回答。
焰无邪伸手碰了碰厚实柔软的织布,动作小心得像是在碰什么不该属于自己的贵重东西。
“旧被子也能盖。”
“薄得像羞辱。”
“我又不是没熬过更差的时候。”
“是。”沈昭衍语气平静,“但那不代表你应该继续忍受更差的东西。”
焰无邪忽然安静下来。沈昭衍走进屋,把一角没铺平的被子重新整理好。
“西翼最先迎北风。”他说,“你最近夜里总会醒两次,肩伤受寒会发僵。”
焰无邪怔住。“……你注意到了?”
沈昭衍冷冷看他一眼。“你半夜来回走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短暂沉默后,焰无邪又重新警觉起来,眯起眼。“这些很贵。”
“你说得像宗门库房已经因此破产。”
“你买了三床。”
“四床。”
焰无邪愣住。“四床?”
沈昭衍露出一点被冒犯的神情。“你觉得我会让林书玉继续盖他那床惨不忍睹的破被子?”
走廊另一头,林书玉的声音立刻传来:“我听得见。”
“那也改变不了你那床被子的悲剧本质。”
焰无邪没忍住笑了出来。连他自己都被那笑声惊了一下。
再后来,不过是一句巡逻后肩膀酸痛的随口抱怨。
当晚,林书玉便把一小罐热过的药油塞进他手里,并冷着脸命令他坐下闭嘴。
焰无邪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小瓷罐。
“……这是什么。”
林书玉坐在火盆旁,头也不抬:“药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