焰无邪似乎被这个回答弄得怔了一下。
林书玉重新垂下目光,唇边带着一点淡淡笑意,“你现在抱怨得更多了。”
“……这也算证据?”
“你会像只年迈的猫一样,在太阳底下打盹。”
焰无邪顿时露出深受冒犯的神情。
随后,林书玉没有看他,只是轻轻补了一句——“你已经不会在每次门被推开时,下意识去看了。”
那之后的沉默,忽然变得很温柔。
焰无邪看了他很久。随后,他低低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风里。
“你也是。”
——
相比之下,沈昭衍的变化则更糟一些——只是糟得安静。
他并没有变得更容易读懂。
他只是终于稳定到了让林书玉能够从那些曾经藏得极深的地方,看清他爱人的形状。
林书玉还未开口,茶总已经是温的。
某个落雨的清晨,林书玉揉着一只还带着睡意的眼睛走进书房时,便看见窗边已经放好了新沏的茶。
他停下了脚步。屋子的另一头,沈昭衍仍旧低头翻阅文书,神情平静得像一个绝对没有一直在听门外脚步声的人。
“你重新加热过了吗?”林书玉说道。
“第一壶凉了。”沈昭衍低声回答,轻得几乎像一口呼吸。
林书玉微微一怔,“你重新泡了一壶?”
“你不喜欢苦茶。”沈昭衍说。
林书玉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。沈昭衍终于抬起眼。
“什么?”林书玉问道。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沈昭衍说道可的声音已经比方才更软了一些。
于是他重新低下头去看那些文书,仿佛再晚一瞬,那层温柔底下藏着的东西便会危险得失去遮掩。
___
练武场在他踏进去之前,就已经被清扫干净了。那天夜里风很大,松针落满了整个庭院。
林书玉第二日清晨才注意到。
可等天刚亮时,青石地面已经恢复干净。沈昭衍站在兵器架旁,正低头缠着手上的护腕。
“你天没亮就把这里扫了。”林书玉说。
“松针太滑。”沈昭衍答得认真,仿佛那是什么极重要的情报。
“你其实可以留给我。”
“你上个月差点摔倒。”
林书玉眨了下眼,“你记得?”
沈昭衍静静看着他:“你当时受了伤。”
不是责备。只是事实可偏偏正因为只是事实,才让那句话显得过分亲近。
等到林书玉发现西边长廊的石阶裂缝时,它早已经被修好了。
那天傍晚,他在廊间走到一半,忽然停下脚步,看向那块新换上的石砖。
“你今天修的?”
不远处,沈昭衍正坐着磨剑,连头都没抬。
“它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