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甚至都没发现。”
“我发现了。”
林书玉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块平整的新石面,忍不住失笑: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过日子了?”
磨石擦过剑锋的声音顿了一下。然后沈昭衍很平静地回答——
“大概是在你开始忙到没人替你维持这个家,你就连休息都忘了的时候。”
林书玉无奈地看着他。
而沈昭衍已经重新低头磨剑,像一个从未刚刚把“爱”伪装成房屋维护说出口的人。
他的外袍会悄无声息地被补好。
墨会被重新添满。
书案会被整理整齐。
灯总会提前点亮。
药还没见底时,新的便已经换上。
林书玉是在准备去下村时,偶然发现衣袍被缝补过的。两周前裂开的内衬针脚已经彻底消失不见。
他在东厅找到正在整理信件的沈昭衍。
“这是你补的?”
沈昭衍继续写字。“需要修补。”
“半夜补的?”
“那时你睡着了。”
林书玉盯着他看了半晌。“……你居然会缝衣服?”
“不会。”沈昭衍答得毫不迟疑。
林书玉沉默更深了。沈昭衍终于抬头,神情认真得近乎庄重。
“我只是反复把针扎进布里,直到它不再裂开。”
林书玉终究还是笑出了声。这次是真正的笑。温暖、明亮,亮得让沈昭衍看到一半的信都忘了继续往下看。
林书玉走近了一些,指尖轻轻划过那道补好的针线。
“针脚不太整齐。”
“但结构很稳定。”
林书玉抬起眼。目光相撞的那一瞬,屋子忽然显得狭窄了起来。
沈昭衍的声音也不自觉低了下去:“你总把自己耗得太薄。”
林书玉的呼吸微微放缓。
“所以,”沈昭衍轻声说,“也允许我们,对你有一点用处。”
沈昭衍爱人的方式,向来和他做别的事一样——精准、安静,并且带着一种惊人的天赋,能把照顾一个人变成某种基础结构。
若他们之中有任何一个学会克制,事情都会容易许多可惜,他们谁都没有。
于是到了春天第三周的时候,沈昭衍终于以一种极其私人的羞耻意识到——
和平并没有治好嫉妒。它只是让嫉妒拥有了更好的光线。
那天原本开始得很平静。
林书玉起得晚了些,便干脆在院中用了早饭。阳光透过梅枝落下来,他卷着衣袖,将药材切片分进浅盘里,同时假装没有注意到焰无邪正以一种毫无尊严的窃贼姿态,从他手边的盘子里偷糖渍果子。
沈昭衍是在接近午时才回来的。
他刚在下岭调停完一起边界争执——一名极度愤怒的宗门弟子,以及三个闲得过头、完全没有外交天赋的妖族哨卫。
他回来的时候有些疲惫,也有些烦躁,只想先喝杯茶。结果一进院子,看到的却是白景辰。
而白景辰最近来得越来越频繁。据白景辰本人所言,那是“政治原因”。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,多半还是和魅罗有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