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有些真相一旦摊开,便该先被见证,而不是立刻被回应。
焰无邪下一口气吐得更慢了些。
“他让我第一次觉得,温柔像是一种我从未配得上的东西——可我还是想要。你知道那有多难堪么?”
沈昭衍只停了一瞬,便答了。
“知道。”
那一个字落得太干净,林书玉几乎因它而轻轻一颤。
因为沈昭衍是真的明白。
他们从不同的路走进同一片废墟,到头来却都不得不承认——悲伤原来竟能如此轻易地互相翻译。
焰无邪呼出一口气,那声音几乎像笑,却又更像认输。
“我就知道你明白。”
沉默再次聚拢,不空,却沉得发满。
然后沈昭衍开口了,声音低而平直,没有半分修饰。
“直到我看着他为你流血,我才知道自己对他究竟是什么。”
林书玉胸口骤然收紧。
雨声没有变轻。
真相也没有。
沈昭衍继续说了下去,此刻他的语气里已无半分铺陈,只剩一个人疲惫到极处后,再无力将谎言说得漂亮的冷静与残忍。
“我以为我愤怒,是因为他护着你。因为他让我迟疑。因为他逼我在你们之间做的每一个选择,都让我比前一次更不确定。”
他的手动了一下——林书玉看不见,却能感觉到那一丝极轻的动静停在薄毯边缘,克制得连触碰都未曾真正落下。
“我以为他动摇的是我的规矩。”
沈昭衍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可那不是规矩。”
“那是执念。只是那时的我,还不够诚实,分不清它们的区别。”
林书玉眼眶发烫。
沈昭衍的声音又低了几分。
“最开始,我爱得很难看。”
焰无邪低低出了声。
那声音里没有讥讽,只有另一种更古怪的东西,像疼痛将注意磨得太锋利,连沉默都变得专注。
沈昭衍继续说:
“我最初爱他,是把他当作阻碍,当作诘问,当作那个横在我面前,让我再也无法轻易自诩正道的人。”
“我最初爱他,是把他当成逼我残忍到终于看清,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畏惧的东西。”
他的呼吸滞了一瞬,随后重新稳了下来。
“后来他在我手里流血,却还要我去救你。”
那句话落下时,整座山洞都静了。
林书玉更用力地闭紧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