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焰无邪开口了,声音轻得近乎温柔。
“很好。”
沈昭衍没有动。
林书玉有那么一瞬,几乎忘了该如何呼吸。
雨声在洞口无声垂落,像一层银色的寂静。
待沈昭衍终于再开口时,声音已沉了下去。
“这不是我预想中的回答。”
焰无邪这次笑得更轻了些。
“那便说明你的想象力,实在贫乏得可悲。”
随之而来的沉默有些古怪。
不轻松。
也不柔软。
可第一次,它不再像是为了伤人而存在。
林书玉静静躺着,听着这两个他曾以为连共处一室都必定见血的人,如今一左一右坐在黑暗里,终于在极度疲惫中,不情不愿地承认——诚实已经让他们之间再没有多少余地,能继续高效地维持仇恨。
再开口时,焰无邪的声音已经变了。
不是更柔和了。
只是被剥得更干净了。
而那之间,是有区别的。
“我比你更早爱上他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,没有修饰,没有骄傲,也没有半分胜负之意。
只是一个被平静摊开的事实。
沈昭衍没有回答。
林书玉听见那阵沉默之后,沈昭衍的呼吸极轻极轻地乱了一瞬。
焰无邪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,像是生怕任何一句打断都会变成退路,径直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我在还没学会该用什么词去承受它之前,就已经知道了。早在我明白为什么人散尽之后,他的声音还会留在屋子里之前;早在我明白,为什么一想到他的手为别人染血,我会愤怒得比面对战场时更难自控之前。”
雨声敲在石上,绵长,轻缓,无休无止。
“起初我以为那只是欲望。占有。某种更难看的本能,披着新鲜感与不合时宜的皮。我以为,只要我足够想要他,那便不过如此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再开口时,焰无邪的声音已经轻得比雨还低。
“后来他看着我,像是在看一个仍有可能成为、无需让他为之哀悼的人。”
林书玉喉间骤然发紧,疼得发涩。
焰无邪低低笑了一声,可那笑意细碎又破败。
“那是我第一次发现,欲望若再往前一步,便会疼得只剩羞耻。”
沈昭衍没有说话。
不是无话可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