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比他们放火烧半座林子更让我不安。”
沈昭衍没有说话。脚下北坡苍白寂静,铺在冬日薄光之下。
无烟,无声,无妖兵调动的痕迹。
太干净了。
也太刻意了。
白景辰侧头看他。
“你觉得他们在重整兵线?”
沈昭衍望着北方。望着那片沉默,望着那条未动的边线。
他知道。
不是能被证明的那种知道,也不是足够合乎军理的那种知道。只是某种更简单、更难堪、也更无法否认的确信,自灵魂深处缓慢升起。
一切都变了。
他望着那条安静得近乎克制的北线,忽然以一种近乎屈辱的熟悉感明白——
原来当“克制的暴烈”披着“不曾落下的刀锋”来到面前时,他已经开始认得那种名为在意的形状。
“不。”沈昭衍轻声说。
白景辰等着他的下文。沈昭衍的目光仍停在北方山道上。
“他们不是在整兵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们是在收手。”
白景辰盯着他。
半晌,才道:“这不是军中的说法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沈昭衍沉默了很久,久到白景辰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。
“是选择。”沈昭衍低声道。
白景辰看着他。他明白了太多。这一次,他什么都没说。
赤渊宫中,焰无邪依旧未眠。
这早已不是值得旁人惊讶的事。
过了子夜,他仍独自立在战议厅中,一手撑在长案边,垂眼望着摊开的北岭地图。
黑墨、红痕、山川、路网。
以及那些他早已熟悉得近乎无法全身而退的距离。
那条山路细而苍白,穿过图纸。
只是一线。荒谬得近乎可笑。
所以,就连渴望这种情感也可以如此轻易地归结为地理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