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林书玉从哪里过境。
知道他背药时更偏爱哪条山路。
知道哪条下岭小径在雨天能避风。
知道该怎样调开巡防,才能不让某个判断糟糕、出刀更快的妖兵,把一个凡人医者误认成可利用的军机。
他曾为更轻的事调兵。
也曾为更轻的事杀人。
如今,他却围着一个凡人的心跳重排边境杀机,然后将其称作统兵。
可笑也可悲。
魅罗是在将明未明时找到他的。
她倚在门边,看着焰无邪盯着北线地图,神情像个正拼命不肯把执念叫出更难听名字的人。
“事到如今,”她说,“你不如干脆送花。”
焰无邪头也未抬。
“送过了。”
魅罗怔了一下,随即笑出了声,竟难得真切得近乎失手。
“……真惨。”
焰无邪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。魅罗走进来,低头看向地图。
看向北岭。
看向那条被小心绕开的、始终未碰的路。
片刻后,她轻声道:
“你知道,这救不了他。”
焰无邪目光未动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也救不了沈昭衍。”
这一次的沉默,已经是答案。魅罗看着他。
看着那份被布置成军事空白的疲惫,看着那个曾经以焚烧回应痛苦的人,如今只是不动一条路,便将同样一句告白写进军策里。
再开口时,她声音里已无半分戏谑。
“那你到底在做什么?”
焰无邪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天色开始泛白,晨光一点点镀亮地图边缘。
然后他很轻地说:
“我只是不肯接受那种来得太迟的仁慈。”
魅罗没有问,他说的是哪一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