焰无邪停在沈昭衍肩后。
近得几乎让那一身白衣与他暗色的袖口相触。
“再叫我一声怪物。”焰无邪低声道,声音静得发寒,“至少诚实一点,承认你所谓的恐惧,不过是我的真相让你觉得难堪。”
徐浩然的神情冷了下来。
“你开口本身,便已证明了我的判断。”
焰无邪笑意更深。
“可我还没有杀你。”
屋里骤然死寂。
比任何威胁都更有用的,偏偏是这句话。
村民猛地后退,弟子纷纷举剑。
恐惧汹涌而起,迅疾、丑陋、且终于得到了它想要的证明。
林书玉立刻上前。
“焰——”
可已经晚了。
徐浩然像溺水之人抓住岸边一样,死死攥住了这个破绽。
“听见了吗?”他厉声道,几乎因终于看见恐惧显形而如释重负,“听他说话。他当着你的面威胁我们,你还要把这迟疑称作清醒?”
焰无邪脸上的笑意消失了。
屋里更冷了。
“我说的是我还没杀你。”他答,声音平得像冬日寒铁,“别把克制误认成我缺乏想象力。”
“焰无邪。”林书玉这一次声音都裂了,“够了。”
焰无邪看向他。
他脸上的光并不是淡去,而是骤然熄了下去——从冷漠的无动于衷,瞬间变成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。
那股暴戾并未消失。
它只是转了方向,朝里坍塌,变成一种更安静、也更致命的东西。
他没有再说话。
徐浩然只看见沉默归位,便将其误认成了胜利。
他重新看向沈昭衍。
“你只要一句话。”他说,呼吸已因被磨尖的信念而不稳,“这一切就结束了。”
林书玉感觉整间屋子都朝沈昭衍逼拢过去,像一柄贴上喉咙的刀。
终于,选择赤裸裸地站在了这里,剥尽了一切可以自欺的漂亮外衣——没有道理,没有哲思,没有可供退避的温柔,只剩血的铁锈味,和灵魂无遮无掩的见证。
这是一个人必须决定,哪一道伤可以让它愈合,哪一道伤他注定要带着流血一生的时刻。
沈昭衍站着,一动不动。
林书玉没有回头。
他不敢。
他忽然怕得厉害。
怕的不是焰无邪,不是徐浩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