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若沈昭衍终于伸手,去抓回那个最旧的自己——只因为那样比成为如今站在这里的这个人更容易活下去——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他听见沈昭衍吸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极轻,极稳,却像整个世界都悬在其上。
终于,沈昭衍开口了。
“够了。”
屋中所有人都在那一瞬屏息静止。
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像一口气,轻得根本不像命令。
可所有人都立刻停了下来,仿佛连职责本身都在等他这一声。
沈昭衍放下了剑。
那动作很小。
却像天塌一般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当他再次开口时,他的声音已变成林书玉从未在他身上听过的模样——那不是克制出来的平静,而是疲惫。
“我曾被教导,”沈昭衍说,“邪恶应当被干净利落地斩除。”
徐浩然的神情稳住了。
绝望之中,那一点微弱得近乎可笑的希望再次亮了起来。
然后沈昭衍继续道:
“却从没有人教过我,若站在你面前的东西曾为陌生人流血,曾护住本可以吞噬之物,而它之所以成了怪物,只是因为那是惊惶之人最容易拿来活下去的语言——那时该怎么办。”
满屋人都忘了呼吸。
徐浩然像被当头击中般怔在原地。
沈昭衍没有看他。
他此刻什么都没有看。
又或者,他正看着一切。
“究竟从何时起,”他问,声音里那份安静的摧毁感让这问题听起来更像自我定罪,而不是辩驳,“信念会因为无法容忍复杂,便成了残忍?”
无人回答。
也无人能够回答。
徐浩然面上血色尽失。
“师兄……”
沈昭衍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。
不是重新变得笃定。
而是终于变成了决断。
林书玉看见那一刻,整个人都开始发抖,因为他忽然明白了沈昭衍接下来要做什么。
他不会选焰无邪。
可那更糟。
他会选他的信念——即便到了此刻——因为他仍不知道,若失去它,自己还能如何活下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