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已经变了。
“纠正。”焰无邪轻声重复。
他的声音很轻,却让满屋人都冷了下来。
徐浩然没有看他。
这是他的错。
“不错。”
焰无邪笑了。
这一次,那笑轻得足以令人胆寒。
“我向来钦佩正道。”他说,“总能替屠戮想出如此新鲜的说辞。”
“闭嘴。”
焰无邪的声音终于锋利起来。
“不。”
那一个字落进屋里,像一柄出鞘的刀。
徐浩然猛地转头,却已经迟了。
焰无邪仍站在沈昭衍身后。
他没有上前。
没有露齿。
甚至没有任何一个明显的动作泄露他皮肉之下此刻盘踞的暴戾。
可他的眼睛——
林书玉感觉整间屋子终于在这一刻同时想起,他们方才在惊惶与揭露中究竟忘记了什么。
那份恐惧从来不是错的。
它只是一直在等一个机会,等自己重新完整起来。
焰无邪望着徐浩然,忽然就变得极容易令人相信他本该是一场噩梦。
那可怕的变化不在于他的形貌,而在于他眼中所有温度在顷刻间彻底熄灭。
“你知道吗,”焰无邪轻声道,“像你这样的人,最令我作呕的是什么?”
徐浩然握剑的手骤然收紧。
焰无邪笑了。
那笑里没有温度,没有幽默,也没有怜悯。
“你把自己的恐惧误认成德行,再把一切能从那恐惧里活下来的东西,都叫作邪恶。”
无人动弹。
无人敢大声呼吸。
焰无邪缓缓向前走了一步。
沈昭衍的手立刻收紧在剑柄上。
剑没有朝他抬起。
却已随时可起。
林书玉像听见了屋中第二道脉搏,几乎被那股骤然涌上的悲哀逼得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