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剑出得太快,迟疑却太慢。如今屈辱终于被众目睽睽地塞进那道裂口里,令它变得更加难看。
最先找回声音的是徐浩然。
“师兄,”他开口,声音里的惊骇已经彻底发酵成怒火,“他为什么还活着?”
没有人该在这时开口。
那一句却像燧石撞进枯草。
沈照砚握剑的手骤然收紧。
颜无歇笑意更深。
刚刚好。
刚刚够狠。
林疏玉先于思绪一步扑了过去。
“住手——”
还是迟了一点。
徐浩然猛然出剑。
少年人太正,太怕,太不懂得——当众逼一个人做出信念,是怎样的灾难。
剑光越过沈照砚肩头,直刺颜无歇心口。
一切都在同一瞬间发生。
“不要!”林疏玉失声。
村民尖叫。
颜无歇动了——
而沈照砚也转了身。
剑撞上剑。
轰然一声,金铁交击如雷霆炸裂,震得整间屋子都在发颤。
徐浩然被那一击生生震退,手中剑锋偏开,踉跄着后退数步。
撞击之后,死寂轰然落下。
没人敢动。
也没人敢大声呼吸。
徐浩然怔怔看着沈照砚。
看着他方才那一剑——不是拦向魔头,而是拦向自己的同门。
整间屋子都不再讲道理了。
“师兄。”徐浩然开口,声音已经碎了。
沈照砚站在徐浩然与颜无歇之间。
他抬剑。
剑尖所指,不是魔。
是宗门。
之后的沉默深得可怕。
林疏玉甚至能听见门边有人在发抖。
徐浩然面色惨白如纸。
“让开。”他说。
沈照砚没动。
“师兄。”徐浩然又道,难以置信已经彻底烂成了某种近乎哀恸的东西,“让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