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心里如何,”沈昭衍开口,每个字都放得极稳,稳得像一个人已站在某种不可回头的边缘,“从未改变你究竟是什么。”
焰无邪唇边最后一点笑意消失了。
那一瞬,林书玉终于看见了他最锋利也最狼狈的地方。像一道猝不及防被撕开的旧伤,血肉赤裸地露出来,只在眼底一闪,快得近乎幻觉。下一刻,属于焰无邪的骄傲便已重新覆上去,将所有缝隙一并封死。
“那我是什么?”焰无邪很轻地问。
沈昭衍看着他。
有那么一瞬,林书玉竟荒唐地以为——也许他会说出别的答案。
也许这几日里在他心里裂开的那道缝,已经宽得足够让仁慈先一步漏出来。
可最后,沈昭衍只是说:“危险。”
那之后,屋里陷入彻底的死寂。
不是因为这句话错了。
恰恰相反。
正因为它是真的,却又远远不够,所以才更显得残忍。
焰无邪的神情不是裂开,而是空了下去。
不是怒火,而是更冷的东西,一层无声的霜自他脸上蔓延开来,干净得近乎残酷,将最后一点温度也尽数抹去,只余一片荒芜空白。
“啊。”他说。
仅此而已。一个音节。
轻得像会消散,利得却仍能伤人。
林书玉只觉那一下直直撞进肋骨里。
焰无邪先退了一步。
退得极轻,极从容,几乎不像退,倒像只是给彼此之间多让出了一寸距离。
可那仍旧是退。
“那至少如今,我们总算坦诚了。”
“焰——”
林书玉甚至不知自己究竟想拦的是谁。
焰无邪没有看他。
这一点,比他该承受的更疼。
他只看着沈昭衍,而他脸上此刻已不剩怒意,不剩讥嘲,不剩那种将妒意磨成锋刃后披在身上的艳丽恶意。
只剩一种被伤在旧伤上的平静。
“你错了。”焰无邪轻声说,“我从未因你惧怕我是什么而动怒。”
沈昭衍下颌微绷。
焰无邪目光未移。
“我生气的是,”他说,而他声音里的安静已几乎令人难以承受,“你明明看见了我会为他做到什么,却还是替它挑了一个最轻巧的名字。”
那句话落进屋里,将整间屋子都掏空了。
林书玉忘了呼吸。
沈昭衍彻底静住。
真相就那样站在那里,赤裸、难堪、安静得可怖。不是谎言,不是信条,甚至不是恨。
只是事实。他们之间最丑陋、也最无法回避的事实。
将焰无邪称作“危险”,远比承认他是“情深”容易。
将他称作“怪物”,远比承认他的暴烈一次又一次偏向爱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