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书玉闭上眼。至少这一幕他并不陌生。
他早该知道,这一夜绝不会不流血、不剖心,或两者皆有,便这么轻易结束。
“可你还是让我的留下了。”焰无邪轻声道。
沈昭衍眸色骤沉。
焰无邪离了墙,慢慢站直。
那动作并无逼迫的锋芒,却自有一种沉沉压下来的必然,像命数本身朝前迈了一步。
“你盯着我,看着我,不信我。每次我对他笑得太近,你的手都要去碰剑。你在确定之前就已经怀疑。你在承认之前就已经知道。可即便如此,你还是让我的留在这间屋子里。”
他声音不高。根本不需要高。
“为什么?”
那一句,比指责更重。
林书玉听见沉默在屋里绷紧。
焰无邪向前一步。
“为什么,”他又问了一遍,声音更轻了,“你没有在第一夜起疑时,就将我锁回去?”
因为你那时重伤未愈。
因为林书玉会挡在你面前。
因为他心里早已有一部分,在那时候就已经开始迟疑。
所有答案都在屋里。
却没有一个人说出口。
沈昭衍的神情静得近乎凝固。开口时,声音已薄得像冰,精确得近乎脆裂。
“因为确定需要证据。”
焰无邪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懦夫。”
那两个字落得干净利落。
林书玉猛地睁开眼。
沈昭衍面色未变。这比动怒更让林书玉心惊。
焰无邪笑了,这一次,笑里再无半分温度。
“你不是因为没有证据才等。你只是发现,怀疑比承认更容易活下去。”
“够了。”林书玉开口。
没人看他。
“你想要时间。”焰无邪继续道,声音柔得危险,像火焰燃起前那一瞬虚假的温顺,“时间让你想清楚——你在我身上看到的东西,是否还能被扭曲得足够像怪物,好叫你替自己已经生出的那点动摇找到一个体面的借口。”
沈昭衍动了。不是去碰剑。而是某种比剑更沉重的东西在他身上缓缓压了下来。
他向前一步,将满室将倾未倾的沉重一并带近。
屋里的空气都跟着发紧。
"你太自以为是了。"
焰无邪笑意不达眼底。“可惜我说对了。”
林书玉猛地站起身,掌心的伤顿时牵出一阵尖锐刺痛,顺着手臂直窜上去。
“住口。”
仍旧没人听。沈昭衍停在焰无邪触手可及之处。
月色与灯光将他们一分为二,一半冷白,一半暗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