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衍跟在他身后。
焰无邪走在最后。
无人开口。
山路在林间越收越窄,暮色在树干之间积成幽蓝。蝉鸣尚未响起。暴力过后的寂静自成一种声音,薄而紧,像屏息倾听的弦。
林书玉能感觉到他们在身后。
像两场彼此相斥的天候。
沈昭衍的沉默已经变了形。
那里头已不再只是怀疑。
而是更糟的东西。
是被强行压进静默里的认知。
是信念与情感彼此撕扯。
是原则被一步一步拖到悲伤边缘。
而焰无邪——
他看似仍从容,实则安静得过了头。
林书玉不必回头,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
焰无邪等待的不是宽恕,而是再次被剑刺中。
暮色幽蓝,木屋终于穿过林隙显现出来,静静伏在渐暗的山影之下,细小而沉默。
烟囱里没有炊烟。
屋檐下晾着的草药被晚风轻轻拂动了一下。
家。林书玉想。
而这一次,这个念头里的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。
他们推门而入。
门在身后合上。
再没有旁人,再没有鲜血,再没有必须先救人的理由。
那沉默终于转过身来,正面朝向他们。
焰无邪先去洗手。
他走到水盆边,舀水缓缓浇过指间,动作平静得近乎从容,像一个早已准备好受审的人。
黑血被水冲淡,化作一缕缕暗色,悄无声息地散去。
他的神情始终未变。
林书玉站在桌边,竟一时不知双手该放在哪里。
沈昭衍仍站在门边。
剑还在他身侧。
这一点,比什么都更让林书玉心口发紧。
终于,焰无邪将水盆放下。
他转过身来。脸上带着一抹笑。却已不是平日那种笑了。
没有戏谑。没有漫不经心的恶意。没有半分懒散调笑。
只剩下一柄出鞘利刃般,冷而优雅的锋利轮廓。
“好了,”焰无邪轻声道,“事情终于麻烦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