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种更沉、更安静,也更不肯饶人的东西。像嘲弄,又不像。像伤口被遮掩得太好,以至于连疼都学会了含笑。
林书玉迎上那目光,只觉心口一沉。
他忽然清楚得近乎残忍地明白,这屋子里如今仅剩的每一分温柔,一旦落下,都会伤到谁。
沈昭衍伸手去拿剑。
动作很平常,几乎只是下意识。
可林书玉看着他指节落在剑柄上,忽然疲惫得连骨头都沉了下去。
他忽然明白,沈昭衍这一生,大约早已习惯了握住那些不会让他迟疑的东西。
剑不需要被理解。
它只需要被使用。
林书玉在那念头生出更深的怜悯之前,先一步移开了视线。
清晨便在这样紧绷而沉默的气氛里缓缓铺展开来。
林书玉去煮茶。
烧水、温盏、取叶。
这些重复过千百次的动作,终于让他的手有事可做。
沈昭衍出门去洗漱,晨风冷,山气更冷,落在他肩头,像又披上一层无形的衣。
焰无邪仍坐在床边,安静地看着林书玉在屋里来回走动。
他没有再说一句话。
按理说,少了那些刻薄的试探,气氛本该轻松些。
可偏偏没有。
沉默反倒更难忍。
林书玉将茶盏放下,力道重了些,瓷底磕在桌面,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那声响在屋里格外刺耳。
焰无邪抬起眼。
“你到底想听我说什么?”林书玉开口,语气已疲倦得懒得再绕。
焰无邪静了下来。
林书玉转过身,正面对着他。
晨光将屋里映得浅淡而清冷,木色温旧,灰烬微凉。那层银白的光落在焰无邪身上,将他衬得几乎不像凡物——漂亮得太不真实,锋利得太不安全。
而他神情安静得近乎郑重,像是在权衡一句真话究竟值不值得那份说出口的代价。
片刻后,焰无邪开口。
这一次,他的声音里再没有半分笑意。
“你碰了他。”
林书玉怔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。
而是因为他说得太轻。
那不是质问。
至少不全是。
比质问更低,也更危险。
林书玉缓缓吐出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