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清醒。
是极轻极轻的一点触碰。
轻得本不该意味着任何事,不过只是停住他的一瞬,不过只是比最短的接触多留了一息。
可林书玉却清晰得近乎发怔地感觉到了它,仿佛有什么远比力道更安静的东西,正顺着那一点相触,缓缓沉进他全身每一寸血脉里。
他僵住了。
身后,连焰无邪都彻底安静下来。
那一瞬静得不可思议。
屋中仿佛只剩下沈昭衍握着他手腕的那一点触碰,安静得将四周一切都收拢过去——不紧,不强势,不带半分占有,甚至只是刚刚好地拦住他,不让他再往前走一步。
林书玉先低头。
看见自己腕上那只苍白修长的手。
看见那份安静得近乎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然后,他才缓缓转过身。
沈昭衍站得很近。
近得灯火映进他鬓边几缕未干的湿发里,近得林书玉能看清他神色里藏得太深、却终究没藏住的紧绷。
他的神情仍旧克制。
可沈昭衍从来都不是那种能从表面轻易看懂的人。
想读懂他,得去看那些他来不及藏住的地方。
林书玉看见了。
也正因看见,胸口呼吸才猛地一滞。
不是怒意。
不是克制。
而是某种比这两样都更安静、也更难承受的东西。
那神情,几乎像是——
后悔。
沈昭衍望着他,目光仍是那样静,静得像他对待所有太重要、以至于稍有不慎便会毁掉的东西时那样,小心到近乎近乎残忍。
他开口时,声音低得像是从沉默里借来的。
“我知道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
没有道歉。
可正因没有,反倒更让人难以招架。
林书玉胸口骤然一紧,疼得近乎发酸。
因为沈昭衍从不是一个轻易说话的人。
他说出口的,便是真的。
他给出的,永远都来得艰难,也总要付出代价。
我知道。
我知道你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