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这一切变成了什么。
我知道我不曾开口,却已向你索取了太多。
那些未曾说出的东西,清清楚楚地落在他们之间,沉得几乎令人难以呼吸。
直到这一刻,林书玉才忽然明白,自己竟原来这样想被人懂得。
那点迟来的酸意猝不及防涌上喉间,快得连遮掩都来不及。
他本该退开的。
本该抽回手,告诉自己这不过是疲惫,是距离太近,是小屋太窄,是连日阴雨与过多沉默将一切都扭曲得暧昧不清。
可他只是站在那里。
困在沈昭衍轻得近乎温柔的手里,也困在那种被看得太明白的安静溃败里。
屋子另一头,焰无邪仍一言不发。
可他的沉默也已经变了。
那点戏谑彻底不见,连惯常的挑衅都被收了回去。剩下的,只是一种更安静、也更不留情的沉默,暗着,冷着,像受了伤,却仍死死盯着。
林书玉几乎能感觉到那目光落在背后,像火一样灼着。
而他也在这一瞬,终于无比清楚地明白——
这两个人,谁都没有学会该如何伸手。
他们只学会了,如何先伤人。
这念头轻轻撞进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林书玉缓缓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抬起另一只手,轻轻覆上沈昭衍扣在他腕间的手指。
轻得像落雪。
不是为了推开。
也不是为了挣脱。
甚至不是为了让那只手松开。
他只是,极轻极轻地,用自己的触碰,回了一次对方的触碰。
屋中霎时静得连呼吸都像停了。
掌心之下,沈昭衍的手蓦然收紧了一瞬。
极轻,极短,近乎不受控制。
随即又克制地静了下去。
林书玉抬眼看着他。
在灯火、沉默与未说出口的话交织出的脆弱静寂里,他说出了自己所剩无几的、最温柔的一句实话。
“那就让它容易一点。”
那一瞬,谁都没有动。
窗外,檐角残水坠入夜色深处。
屋内,沈昭衍望着他,目光始终未曾离开。
然后很慢很慢地,像一个只能靠触碰去学会何为退让的人——
他松开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