娜塔莎刚走下霍格沃茨特快,就看见海格提着一盏摇摇晃晃的油灯站在人群最前方,灯光把他那张毛茸茸的大脸映得忽明忽暗,他的嗓门压过了蒸汽的嘶鸣和上百个学生同时说话的嘈杂。
“一年级新生,这边走!别掉队!”
娜塔莎把莱尔的猫笼换到另一只手上。笼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、不满的呜噜,莱尔蜷缩着,睁开了一只眼睛,冰蓝色的眼睛在笼门缝隙里幽幽发亮。
她抬头扫了一眼——站台上的人流像被搅动的泥浆,无数颗脑袋往同一个方向涌。德拉科那头浅金色的头发在人群里闪了一下,然后被一个抱着巨大箱子的高年级生挡住,再然后就不见了,更别说本来就是黑头发的潘西他们。
但她没有去找。她也不需要别人等。
她跟在队伍末尾走下那条陡峭的坡道。脚下的碎石被几十双鞋子踩得沙沙作响,空气中飘来松针和冷水湖的气息。
然后黑湖在月光下展开——一整片墨色的水域,安静得近乎不真实,只偶尔在水面中央泛起几圈违反常理的波纹,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水下缓缓翻了个身。她正盯着那片水纹看,盘算着应该是什么体型的魔法生物才能在水底搅出这种弧度。
船队靠岸了。新生们被海格领着走上陡峭的台阶,将他们领给了一个叫麦格的瘦削高挑的女人。
在麦格教授说了一些最基本的规矩后,他们被麦格教授带进了门厅。礼堂的穹顶上悬浮着几千支蜡烛,四张长桌上坐满了学生,银器在烛火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娜塔莎站在新生队伍里,正抬着头打量头顶那些飘浮的蜡烛——它们是怎么悬浮的,焰心的温度有没有被魔法调节过,如果有,调节的阈值是多少——忽然,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,一只小指轻轻地勾住了她的小指。
是潘西。
娜塔莎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挤到了自己身边,只听见她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了句:“来斯莱特林,娜塔莎。拜托。”她的深色眼睛在烛光下亮亮的,像林间的小鹿。
娜塔莎看着那两只眼睛,发现自己没有想挣开那只小指。她只是还在想——为什么。潘西为什么这么想跟她在一起,这种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好感她从来没有被递过,也不知道该怎么收。
还来不及思考完,麦格教授就喊出了她的名字。“娜塔莎·坎贝尔。”
礼堂里安静了片刻。教师席上邓布利多轻轻挑了挑眉。
娜塔莎走上前的短短几步路上,交头接耳的低语像一阵穿过草丛的风。
“坎贝尔?苏格兰高地那个坎贝尔?”
“他们家不是死完了吗?还有人活着?”
“应该是用了什么非公开的炼金器保下来活命了吧,他们家有本事的人可不少。”
“梅林真有够眷顾坎贝尔的。你看看她那双眼睛,这是正常人有的吗?”
“你们说这次坎贝尔会被分多久?”
“难说,听说坎贝尔家总是要花上一些时间,他们说分院帽往往需要思考他们是更精明还是更聪明。”
娜塔莎对此充耳不闻,她走上前去然后平静地坐下。
帽子几乎还没碰到她的头发就高呼出了“斯莱特林”。
比前面所有人都快。斯莱特林长桌响起了礼貌的掌声——那种用银质餐具轻轻敲杯沿的节制声响,和格兰芬多那边有人站起来吹口哨的画风截然不同。
梅林,娜塔莎也没想到会这么快。
她往下一看,马尔福站在人群里挑了挑眉,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。;潘西从队伍那边朝她的方向眨了眨眼睛,显然对这个结果很满意。至于西奥多,他的眼神很平淡,看不出来有什么。
她漫步到长桌前端坐下,几个纯血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接踵而至。
“嘿,坎贝尔小姐,我是斯伯格,凯蒂·斯伯格,我的祖父对坎贝尔家族的炼金术很感兴趣,希望今年圣诞你能来参加我们的家庭聚会。”
娜塔莎抬起头看向那个高年级的漂亮女生,棕色的大波浪自然的垂下,脸上洋溢着那种自信的表情。
娜塔莎看着对方的眼睛:“我在麻瓜孤儿院长大,对坎贝尔家的事知道的不比你们多。”凯蒂的笑容当场就冻住了,抿着嘴唇翻了个白眼就回去了。
这也直接劝退了还没起身的其他纯血家族的孩子。
娜塔莎却觉得无所谓,只是白眼而已,她从小遭受的可不少。
凯蒂退回去之没过一会儿,高高低低的议论声从长桌另一头头传过来,像苍蝇围着剩菜打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