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幻影移形。这是一种瞬移咒。但我需要知道目的地的确切坐标,而且需要脑子非常专注。现在的坐标——”她想了想,“我还不太确定这里的位置,但我可以带你去一个我知道的地方。苏格兰我外婆的老房子。那里很安全。没有人知道。”
“带一个人?你能做到吗?”
“理论上可以。只是理论上。”艾拉老实承认,“我从来没有带人一起幻影移形过。可能会分体。”
“分体?”
“就是一部分身体到了目的地,另一部分还留在这里。但这种情况是可以纠正的,只要用生骨灵和白鲜——”
“你是说我会被撕成两半?”
“只是可能。不一定会发生。”艾拉顿了顿,“但问题是,留在这里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他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来,腿明显发软,几乎立刻就要倒下。艾拉伸手扶住他的胳膊,这次他没有躲开。
“扶着我就好。”她说,“抓紧。”
她举起魔杖,闭上眼睛,集中全部意念。
目的地——她外婆在苏格兰高地的老房子。石墙,壁炉,窗台上的报春花。把地址烧进脑子里的每一个细节,还有手里这个人的重量,他的温度,他急促的呼吸。
然后她转动了魔杖。
压缩。扭曲。黑暗。
一声剧烈的爆响。
然后——
是雨声。苏格兰秋天的雨,砸在石板屋顶上,从窗户望去是无尽的灰色山丘。
他们跌落在门前的石板上,两个人都伏在地上。艾拉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滚筒洗衣机然后倒出来,她的胃还在翻搅。但她强迫自己立刻检查身边的人。
“你还好吗?有没有缺哪里?”
男孩躺在地上,喘着粗气,瞪着阴沉沉的天空。然后他慢慢抬起右手看了看,又抬了抬左手,最后伸了伸腿。
“全都在。”他说。声音里有一丝微弱的、不像笑的哼声。“全都还在。”
艾拉终于松了一口气。她现在能感觉到自己浑身的酸痛——刚才撞到地板的那一下,还有幻影移形消耗的体力,全都在提醒她已经精疲力竭。
“那我们先进去。”她艰难地站起来,打开门,让自动发光的灯亮起。
她看到男孩扶着门框,一瘸一拐地走进屋子里。他站在客厅中央,环顾着这个充满魔法痕迹的房间——漂浮的书本,自动织毛衣的棒针,壁炉上跳跃的绿色火焰。
“该死的。”他只说了这么一句。
艾拉不知道这算不算好的反应,但她不想再追问了。“你可以睡在沙发上,也可以睡楼上客房。浴室在走廊左边。我需要找找有没有适合你穿的衣服……”
她走向衣柜,拿出一条毯子,转身递给他。
“给你。”
男孩接过毯子,却没有立即披上。他低头盯着那条毯子,像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东西。
“为什么?”他突然问。
“什么?”
“为什么帮我?”
艾拉想了想。
“因为我在那里看到了你。”她说,“而我刚好是个治疗师。大概就是这样。”
这不是一个完整的答案。但男孩没有再问。他慢慢地坐到沙发上,把毯子搭在腿上,背靠着那张陌生的沙发的靠垫,闭上了眼睛。
艾拉转过身,开始去翻找止血药和白鲜香精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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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给他做了基本的清创。他的外伤多但不算太难处理——有白鲜香精和止血膏,她很快就帮他止住了血。最让她担心的是他的精神状态,但魔咒和心理创伤是两回事,有些东西不是用咒语能修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