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告诉了她他的名字。
杰森。
没有姓。艾拉也没有追问。
她看得出他来自哥谭市,也看得出他与那个将他锁在地下的人之间有非常复杂的纠葛。他说话的时候会巧妙地避过一切可能与“他如何落到这个地方”相关的内容,像是在记忆里建起了一道密封墙。她偶尔不小心问到,他就不说话了。
她不再问了。他需要时间,她有的是。
第一个晚上很安静。艾拉把外婆的卧室让给了他——里面有张真正的床,比沙发强。他自己把被褥铺在了地上,没有睡床上。她经过房门口时发现他蜷在门背后的角落里,用毯子裹着自己,像一个习惯在任何角落蹲下就能睡觉的人。
她没有出声。
被子还踏踏实实地在床上叠着,第二天早上她收走了,假装没看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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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他在厨房门口看她做饭。
“你会做饭?”他问。声音仍然沙哑,但比昨晚用力了一些。
“当然。我外婆说我做的炖菜比对角巷那家餐厅都好。”
“对角巷?”
“别告诉我你没看过《巫师周刊》。”她转过身,冲他笑了一下。“没关系。反正你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补。”
他没有笑。他只是看着锅里冒出的热气,眉头微微皱着,像是无法理解这一切的存在。
“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?”他问。
“你在这里待多久,我就待多久。”她说,“反正我暂时也没有工作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。
“这没道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帮我。带我到这里。你甚至不知道我是谁。”
“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。”艾拉把煎蛋翻了个面,“对我来说,这就足够了。”
“足够的什么?”
“足够的理由。”
这个回答让他彻底静了。
早饭她做了煎蛋和培根。他把他的那一份吃得很慢,像是在重新学习如何吞咽。艾拉递给他一杯红茶。
他接过杯子的时候,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。
他的手是冰凉的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声音几乎听不见。
“不客气。”
这就是第一个早晨。
之后的日子不会容易。她知道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,也知道他背负着的阴影不会一朝一夕消散。但她相信一件事:只要有人愿意等,总会有变好的一天。
即使他不记得如何相信,她也会帮他找到回去的路。
窗外。苏格兰高地的雾正在散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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