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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戏（第2页）

青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又问：“可是小姐，您真的不生气吗？周姑娘肚子里的，可是大少爷的孩子。”

沈鸢的脚步微微一顿，随即继续往前走。

生气？她当然生气。任何一个女人听到丈夫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，都不可能不生气。但她前世的经历告诉她，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前世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，气得当场砸了一整套茶具，冲到客院跟周婉宁大吵了一架，又去找萧衍质问，最后哭着去老夫人面前告状。

结果呢？萧衍说她善妒，老夫人说她不懂事，周婉宁在旁边哭着说“都是我不好，不关少夫人的事”，越发显得她无理取闹、得理不饶人。

那一场闹剧之后，府里的风向就彻底变了。所有人都觉得沈鸢是个容不下人的妒妇，而周婉宁是个可怜无辜的受害者。

这一世，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。

“青萝，”沈鸢忽然开口，“去打听一下，太医什么时候来。来了之后，太医说了什么，开了什么方子，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。”

青萝应了一声，便要转身去办。

“等等。”沈鸢又叫住她，从袖中取出那只装了老山参的锦盒，递给青萝，“把这个收好，暂时不要给周姑娘用。等太医看过之后，太医说能用再给。”

青萝接过锦盒，忍不住问：“小姐，这山参是真的要给周姑娘？”

“当然要给。”沈鸢弯了弯嘴角，“我说了要给她，就一定会给。我这个人，说到做到。”

青萝没有再问，拿着锦盒匆匆去了。

沈鸢独自沿着游廊往前走，穿过垂花门，正要回正房，迎面碰上了二房太太柳氏。

柳氏四十出头，保养得宜，穿了一身宝蓝色的褙子，头上戴着一整套的赤金头面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精明世故的味道。她看见沈鸢，脸上的笑容便堆了起来，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物件。

“哟，这不是咱们府里的好媳妇吗？”柳氏的声音不高不低，但每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，“我听说你去客院看周姑娘了？真是个心善的，要我，可做不到你这般大度。”

沈鸢停下脚步，微微福了一礼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：“二婶说笑了。周姑娘是夫君的义妹，又有了身孕，我这个做嫂嫂的去看看，原是分内的事。”

柳氏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：“分内的事？倒也是。只是这‘义妹’肚子里的孩子，到底是谁的，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数吗？”

这是赤裸裸的挑拨。

沈鸢心中一凛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反而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：“二婶这话是什么意思？周姑娘的孩子，自然是周姑娘的。至于是谁的——二婶难道知道些什么？不妨说给侄媳听听。”

柳氏没想到她会这么反问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摆摆手笑道：“我能知道什么，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。你呀，心眼儿实在，是个好的。”

说完便摇摇晃晃地走了。

沈鸢站在原地，看着柳氏的背影，目光渐渐冷了下来。

柳氏方才那番话，不是在替她打抱不平，而是在试探。她想看看沈鸢对这件事的真实态度——是真的大度，还是装的大度。如果沈鸢方才顺着她的话往下说，露出一丝一毫的怨气，柳氏转头就会把这话添油加醋地传出去，说她表面大度、背地里怨天怨地。

这一世的沈鸢，不会给她这个机会。

回到正房，沈鸢在窗下坐了一会儿，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过了一遍，确认自己的每一步都没有走错，这才微微松了口气。

周婉宁有身孕这件事，比她预想的来得早了半个月。前世周婉宁是在住进萧府两个月后才查出有孕的，这一世提前了，说明萧衍在周婉宁进府之前就已经……沈鸢闭上眼睛，将那个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。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
现在她要做的，是两件事。

第一，稳住。在周婉宁这件事上，她要继续保持“大度贤惠”的人设，不动怒、不抱怨、不告状，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沈鸢是个识大体、懂进退的好媳妇。萧衍不是想看她出丑吗？她偏不。她不但不出丑，还要让萧衍觉得自己娶了一个天下最好的妻子。

第二，布局。周婉宁有了身孕，这件事必然会传到老夫人耳朵里。以老夫人的性子，面子上肯定会训斥萧衍几句，但心里——沈鸢太清楚了，老夫人盼孙子盼了很多年了。

萧衍今年二十有五，膝下尚无子嗣，老夫人嘴上不说，心里急得很。前世萧衍的妾室们生的孩子，老夫人个个都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。

从前，沈鸢觉得这不公平——凭什么那些庶出的孩子，比她这个嫡母还要受宠？现在她想通了。老夫人疼孙子，跟她没有关系。只要她表现得足够“贤惠”，足够“大度”，足够“无可挑剔”，老夫人在疼孙子的同时，也会高看她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