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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戏（第1页）

萧衍的表情僵住只有短短一瞬，但沈鸢捕捉到了。那一瞬间，他的眼神里闪过太多东西——惊讶、怀疑、审视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。

他在不安什么？沈鸢心中冷笑。他大概在猜，她是真的不在意，还是装不在意。

“大喜事？”萧衍重复了这三个字，语气里带着试探。

沈鸢微微歪头，做出一个天真又疑惑的表情：“夫君这是什么表情？周姑娘有了身孕，不是大喜事是什么？萧府要添丁进口了，妾身这个做嫂嫂的，自然高兴。”

她说“嫂嫂”两个字的时候，咬字格外清晰。

萧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，似乎在寻找破绽。沈鸢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，嘴角含笑，眼神清澈，像一汪见底的泉水，看不出半点虚假。

“夫人说的是。”萧衍终于点了点头，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，“婉宁身子弱，这一胎怕是不稳，我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。”

沈鸢心中微微一凛。太医——寻常人家请个民间大夫便罢，萧衍请的却是太医。这说明他对周婉宁这一胎，看得极重。

“夫君想得周到。”沈鸢柔声应道，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，托在掌心，“妾身给周姑娘带了些补品，是妾身从沈家带过来的，都是上好的。夫君若是不嫌弃，让周姑娘用着试试。”

萧衍接过锦盒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支品相极好的老山参，少说也值上百两银子。他的目光微微一闪，将锦盒合上，递还给沈鸢。

“夫人有心了，只是婉宁现在的身子未必受得住大补的东西，还是等太医看过再说。”

沈鸢没有推辞，将锦盒收回来，笑着点点头：“还是夫君想得周全，妾身太莽撞了。”

两人正说着话，客院的门帘掀开了。周婉宁的贴身丫鬟翠儿探出头来，看见萧衍和沈鸢站在门口，吓了一跳，连忙缩回去，随即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沈鸢知道，那是周婉宁在整理仪容。

不多时，翠儿重新掀开门帘，恭声道：“大少爷、少夫人，周姑娘请二位进去。”

沈鸢看了萧衍一眼，萧衍微微颔首，两人并肩走进了客院正房。

周婉宁半躺在床上，身后垫着两个大迎枕，面色苍白，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，看上去确实虚弱。她的目光先落在萧衍身上，眼中闪过一丝依赖和委屈，随即又看向沈鸢，目光变得复杂起来。

“少夫人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几分哽咽。

沈鸢快步走到床边，在床沿上坐下，伸手握住周婉宁的手，语气关切得像是在对自己亲妹妹说话：“周姑娘别动，躺着就好。身子感觉怎么样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？我让人去熬些红枣粥来，你喝了好暖暖身子。”

周婉宁怔怔地看着她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
她大概怎么也没想到，沈鸢听到她有身孕的消息之后，会是这个反应。没有质问，没有责骂，甚至连一句阴阳怪气的话都没有——只有真切的关心和温柔。

“少夫人，我……”周婉宁的嘴唇颤抖着，眼眶泛红，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
沈鸢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，声音越发温柔：“傻话，有什么对不起的。你有了身孕，是萧家的喜事，我高兴还来不及呢。你好好养着，把身子养好了，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，就是最大的功劳。”

周婉宁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，一颗一颗，砸在沈鸢的手背上。

沈鸢没有松手，而是拿出帕子，轻轻地替她擦去眼泪，动作温柔得不像是在对待一个抢夺丈夫的女人，更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
萧衍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幕，眉头微微蹙起。

他似乎想说些什么，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看着，目光在沈鸢脸上来回逡巡，像是在审视一个他从未真正看懂的人。

沈鸢感觉到了他的目光，但假装不知道。她继续安慰着周婉宁，说了一会儿话，又叮嘱翠儿好好照顾，这才起身告辞。

走出客院，穿过抄手游廊，直到确认周围没有旁人，青萝才忍不住开口了。

“小姐，您方才……演得也太真了。奴婢要不是知道您心里怎么想的，都要以为您是真心实意的了。”

沈鸢脚步不停，声音平淡：“真心不真心，不在嘴上，在行动上。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真心实意的——我对周婉宁好，给她送吃的喝的用的，替她安排花园，这些都是真的。至于我心里怎么想，那是我的事，跟旁人无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