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差一点就成了其中之一。
差一点。可这一年,曹操还不敢动袁绍的女人。
几年后,他敢了。
到那时候,她的命运会被第二次改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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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安九年,曹操兵临邺城。
那一年,甄宓二十一岁。
她已经在袁府住了四年,和袁熙见了不到四十次面,说过的话加起来凑不满一天。她习惯了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看书,一个人看月亮。
邺城被围的消息传来时,袁熙不在城里。他被袁绍派去幽州了,走之前甚至没来得及跟她说一声。
邺城成了一座孤城。
城里的粮食越来越少,百姓开始杀马充饥,后来连马都没了,开始吃树皮、吃草根。守城的士兵面黄肌瘦,城墙上的人一天比一天少——有的饿死了,有的跑了,有的开城投降了。
甄宓的院子里还存着一些粮食。她让厨房每天熬粥,分给院子里的下人,分给附近的百姓。
“小姐,”我劝她,“咱们自己也不多了。”
“撑不了几天了。”她说,“城破是迟早的事。与其让粮食被乱兵抢走,不如现在分给别人。”
“可您自己呢?”
她看了我一眼,笑了。“沉香,你跟我几年了?”
“快七年了,小姐。”
“七年。”她点了点头,“这七年里,我最怕的不是死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被人当成一件东西,抢来抢去。”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城墙的方向传来喊杀声,越来越近,“你说,城破了以后,我会落到谁手里?”
这个问题,我答不上来。
她也没有等我回答。
她从妆奁里拿出那支青铜发簪,插在发髻上。红宝石在夕阳下闪着暗红色的光,像一颗小小的、倔强的眼睛。
“沉香,”她说,“城破的时候,你别跟着我。你自己跑,找个地方躲起来。”
“小姐!我不会丢下——”
“听话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可不容置疑,“我死不了。你跟着我,反而危险。”
我想反驳,可她看着我的眼神让我闭上了嘴。
那眼神里没有恐惧,没有慌张,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。
那种疲惫,我在大乔的眼睛里也见过。
可当时我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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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安九年八月,邺城破了。
曹操的铁骑踏进了这座河北最繁华的城市。城里的街道上到处是溃败的袁军士兵,到处是哭喊的百姓。火光冲天,浓烟蔽日,整个邺城像一座被点燃的祭坛。
甄宓坐在自己的院子里,没有跑,没有躲,甚至没有关上门。
她穿了一件干净的衣服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发髻上插着那支青铜发簪。脸上没有脂粉,嘴唇也没有点朱。她坐在窗前,手里拿着一卷《诗经》,翻到《蒹葭》那一篇。
“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。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