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轻声念着,声音和窗外嘈杂的喊杀声混在一起,像两条永远不会交汇的河流。
“沉香,你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小姐……”
“走。”
我跪下来,给她磕了三个头,然后从后门跑了出去。
我跑出去以后没有走远。我躲在隔壁院子里的一口枯井里,从井口能看见甄宓院子的门。
我想看到她平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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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等的那个人,比她预想的来得快。
一个年轻的将领,骑着高头大马,带着一队士兵,冲进了袁府。
他穿着银色的铠甲,腰间挂着一把长剑,面容冷峻,眉宇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阴沉。他跳下马,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,一脚踹开了甄宓的门。
门外的士兵们跟在他身后,刀剑出鞘,杀气腾腾。
可当他走进屋子,看见窗前坐着的那个女子时,他的脚步忽然停了。
甄宓放下书,站起来,朝他行了一礼。
“妾身甄氏,见过将军。”
她的声音很稳,稳得像一潭水,没有一丝波纹。
那年轻的将领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发髻,又从发髻移到她手里的书。
“你在看书?”他问。
“是。”
“城破了,你不怕?”
“怕。”甄宓说,“可怕也改变不了什么。”
那将领忽然笑了。
那笑很短,短到几乎看不出,可它在那里。
“你丈夫袁熙跑了,丢下你和这座城。”他说,“你不恨他?”
“他是他的事,我是我的事。他跑了,我还在这里,这就够了。”
那将领又看了她一眼,然后回头对身后的士兵说:“谁也不许碰她。”
士兵们面面相觑。
“听清楚了吗?”他的声音冷下来,“这是本将军的人。”
甄宓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颤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,看着那个年轻将领的脸,问了一句:“将军贵姓?”
“曹丕。”他说,“我是曹操的儿子。”
他走近两步,伸出手,拿走了她手里的《诗经》,翻了两页,又还给她。
“你认得字?”他问。
“认得。”
“读了多少书?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