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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藕还是泥（第2页）

一道人形黑影从潮湿的泥沼中艰难地爬出来，正在呕黑泥，龇着一口白牙，本该是如瀑青丝的长发也缠绕在一起，全身上下糊满了乌七八糟的黑泥，眼睛亦睁不开，幸而味道还不算太臭。

来不及思考这是什么地方，勉强听见远处的水声，尝试着控制双腿向着水源“游”去，两手扒拉着污泥前进，在惨淡月光下缓缓匍匐，宛如一条巨大的泥鳅。

身旁的淤泥越来越潮湿，到了一处清水涤荡的小潭，周围遍布着各种说不名字的大型植被，高大的树木拔地而起，杂花乱草疯长一通，泥鳅掬水抹了一把脸，洗净眼耳口鼻，周围的声音瞬间清晰地汇进脑中，轰隆作响。

乌蓉好不容易睁开双眼，鸦羽般纤长低垂的眼睫毛沾满了水珠，雾蒙蒙地氤氲着水汽，双瞳幽黑如墨在月光的映照下清亮如许，透出几分狡黠，有如初生的小兽，警觉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。

柳眉丹唇不失为一个美人胚子，水洗过后明艳如斯，只是白净的脸庞上仍有洗不净的淤痕，遍布在颊边眼下，清姿艳骨，诡异如妖。

按常理来说，与下界飞升的人修妖修不同，吸收天地日月之精华所化真仙如破茧成蝶，脱胎于本身，长出一副仙髓灵体，加之天赋造化，诞生之初便身具堪比下界金丹之修为。

更有天运之子生来便是金仙之体，免去凡尘多少苦修狠炼，更不提身居仙界灵气磅礴，即使修道进阶另有阻滞，在这千年万年的静修中也算不得什么了。

而乌蓉似乎成了例外，灵体和真身一同遭淤泥侵染不说，浑身一丝灵力也无，尽管可以感知到周围微弱的灵气，但周身经脉阻滞，灵气虽能勉强入体，运转却十分艰难缓慢。

乌蓉看着自己的双手若有所思，淤痕盘虬攀附在细白通透的皮肉上，心念一动好似活了过来，随着气息波动在其上涌散聚合，张牙舞爪妖异诡谲，像洗不干净的墨水一般，乌蓉眉头狠狠一皱。

好消息，投胎成仙寿比南山，坏消息，仙中劣质福如涸沼。不怕命短，就怕福薄，活得凄惨命还长。

方圆十里仿若没有活物的气息，更无一丝鸟兽虫鸣，唯有飞瀑急湍流水潺潺，待久了顿生诡异之感，仿佛为天地之所共弃。

正惊疑怅惘之际，忽闻黄钟大吕之音，抬头向上望去，视野顿时开阔！悬瀑直下，水花飞溅，精神为之一振！

此时月至中天，月光为那飞瀑披上一层银辉，乌蓉下意识被那瀑流吸引住了全部目光，丝丝缕缕的灵气若有似无地附在那水流上，顷刻便被冲刷殆尽，乌蓉一时半会根本抓不着，更何谈容她慢慢引气入体化为己用，一时半会竟无可奈何。

除却瀑声，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与黑暗，乌蓉身居暗处且目力极佳，望得上方极遥极远之处有明灯辉映，不由得心生好奇，可惜隔着的是万万丈不止的逆流。

乌蓉随意拔了几片大叶撕成条编织成衣衫，虽比不得真仙幻化的法衣，如此勉强也能蔽体，再找了根趁手的树棍棒子当武器，该死，刚想拍拍屁股去岸上看看这什么鬼地方，突然想起来真身还在原地种着！

回头看看无边的幽暗沼泽，看来只能再当一回泥鳅，可算是白洗白穿了，乌蓉突然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，前途渺茫，仙生无望！

乌蓉咬着牙回返，迎着凄惨的月光，乌蓉望见原地只剩一根光杆司令？！

是谁？！

乌蓉眼神一凛，捏紧了手中的棍子，一阵古怪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
“我还当是什么东西能在静水绝狱发了芽，原来是一朵先天不足的黑心莲哈哈哈哈哈！”

原来这破地方叫静水绝狱，听着就没什么希望。

斜刺里闪出一道矮小佝偻的身影，赤发红髯，头上冒尖角，勉强有个人形，嘴巴一动一动，面容狰狞却不知是个什么小怪物，手上正拿着那朵折了的淤荷，花瓣扯得没几片好的，竟是叫他给吃了。

与这些修炼颇杂什么都吃的妖魔精怪不同，仙灵之体有赖先天造化大概率只吸收纯粹的灵气，自诩高阶灵族不屑于吞食这些低等劣族，但后者可对仙胎灵体垂涎得很。

乌蓉一惊，冷笑一声随后定下心来，她天生一副仙灵体，对灵气的感知幽深入微，方才释放一缕神识探过去，对面显然也不是什么强敌，只是长得丑罢了。

“哦，只知道泥沼里长莲花，原来也长土豆。”

红毛怪被戳中痛点，将那花扔进泥里狠狠踩了几脚，尖叫一声“找死！”

那赤发小鬼甩出一把尖矛刺过来，乌蓉看见他使的武器心中又定三分，还道是打哪来的什么妖魔，跟她刚化形的半斤八两，正好试试她挑的这棒子结不结实。

“丑八怪，我看是你找死，惹到你仙姑奶□□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