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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藕还是泥（第3页）

乌蓉飞身一挥，打你个大头鬼！

那尖矛挥舞起来比那赤发小鬼还高几分，乌蓉假意迎上去，临了反身一拧，一手抓住那长矛，一手将棒子调转了个方向，自下而上打在那红毛怪手臂上，痛击！

乌蓉使了十成十的死力，那小鬼果然吃痛脱手，乌蓉立马将那树杈子扔得老远，调转枪头，换上了这新到手的尖矛，也不知什么材质做的，触手冰寒，确实比路边破棍子趁手些。

那红毛怪未料到刚刚化形的芙蓉花仙身手竟如此敏捷，三两下便夺了自己的武器。

“这根小棍不错，我笑纳了。”

乌蓉勾唇一笑，接着刺出一枪，那红毛怪怪叫几声，连忙闪躲，乌蓉明明化形不久，却好似得心应手，身法自如，速度奇快，乌蓉不禁想，这要是把剑，就更好了。

那朵淤荷芙蓉花早成了泥花，乌蓉心头火起，不让这小王八犊子也变成一滩烂泥，枉负她天生一副黑心肠。

“你把我的真身吃了，现在轮到我了，是生吞呢还是活剥呢，说不准你这样修了个半人形的小怪生吃了还能滋补滋补身体。”

“不滋补，一点也不滋补，要是滋补大王早吃了——”

“——你你你要是敢杀我，大王不会饶了你！”赤发小鬼死到临头还嘴硬，求饶也不肯求个整儿的，还敢威胁她。

不过还有靠山呢，这她确实没有，看来还不到赶尽杀绝的地步，好不容易在这鸟不拉屎的地盘遇到一个活的，不从他嘴里套点消息怎么能行。

“我就在这杀了你，神不知鬼不觉，你那个大王怎么会知道。”乌蓉眼神一睨，随手将那尖矛刺在那小鬼心口，红毛露出惊恐的表情，乌蓉微微弯下腰，遍布淤痕的脸上绽开笑容，宛如暗夜修罗。

“除非——”，乌蓉迟迟不说后面的话，赤发小鬼下意识轻声跟着说，嘴唇颤抖道“除非——”。

手上的尖矛用力了几分，那小鬼赶紧说：“仙姑奶奶，您菩萨心肠，饶过我这一回，小弟从此为您当牛做马万死不辞！”万死不辞是不可能的，本来就是为了活命求的饶，话说得太顺嘴，不小心说太满了。

乌蓉这才点点头，手上没动，故作疑惑道：“我有什么理由不杀你呢，回头你向你的大王告状怎么办。”

“大仙饶命！我们精怪就活一层皮，性命相连，小弟愿割发代首，从此效忠仙姑奶奶！”

赤发小鬼似是久居人下，献媚投诚从善如流，“现在您才是大王，那个充其量就是个小王。小弟知道小王的一切动向，愿助大王早日取代小王，重返仙界，成为称霸仙界的万灵之主。”

乌蓉见他情态不似作伪，这才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，松开尖矛，随后又割了他一缕红毛捏在手心里，“好，我就大发慈悲饶了你，从今以后你就叫小红，在这静水绝狱，你认清楚大小王，保你小命活得长。”

小红正要站起身，乌蓉眼皮一抬，重新打量了下，“你这身衣服不错。”上次听到的那个不错已经被她笑纳了，小红咬咬牙脱了双手奉上，乌蓉换上了后，还贴心地把自己原先那身叶子皮留给了这小鬼。

赤发小鬼虽对小红这名字不满，却仍心有戚戚，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委屈，乌蓉问什么他答什么，这静水绝狱早隔绝了灵气，不仅如此，连带着扔下来的各路妖魔鬼怪也被压制了力量，一丝灵力也使不出来，他之前说的那个大王不过仗着块头大，还有以前那点余威收拢了一拨小弟，仍旧照着原先在上面似的充老大罢了。

上面？上面自然就是仙界。

乌蓉面不改色，内心越听越绝望，难怪这里灵气稀薄，她一丝灵力也无，根本没觉得有什么境界可压制。面对小红却强撑着肚皮，低声自语故作高深道：“难怪本座的法力在此……”小红在旁听得胆战心惊，庆幸自己没得罪干净她。

乌蓉接着细细追问了那小王的情况，小红回道：“大……小王是魔族，我听老些的山怪说，原先这静水绝狱空荡荡的，但百年前突然就多了好些妖魔，他们出不去，就在这自立为王，一边挖一边堆，看能挖到出路，还是堆到上面去……”

月落星沉，东方欲晓，乌蓉粗略摸清了这儿的情况，还想着弄清自己的来路，就让小红麻溜滚了，临了还不忘捏着那撮红毛，笑语吟吟地告诉他：“小红，别对其他任何人说起本大王的事情，否则——”，乌蓉没接着说下去，但小红已经想到万千死法，不过乌蓉只是想提醒他，别想着找小王来报仇，否则还不知道是谁先死。

乌蓉回到那半根光溜溜的杆旁边，哼哧哼哧往下挖，最后连萝卜带出泥整根揪了出来，一根还没成型的藕状根茎，上面还是洗不掉的淤痕，乌蓉心念一动，那半截泥藕没入她灵台，幸好根没坏，修修养养应该还能长回来吧应该。

乌蓉望了望九天之上，轻叹一声，之后的路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