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现在在你们的记忆里。在你们的意识里。在你们每一个人的脑子里。你们以为是记忆共享让你们连在了一起,但实际上——是它让你们连在了一起。它是你们共同的主人。”
画面彻底花了。
声音还在继续,但已经不是苏漾的声音了——是一种机械的、合成的、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:
“我是第六人。我不是沈念。我不是苏漾。我不是任何人。我是你们所有人。你们做了什么,我就做了什么。你们想了什么,我就想了什么。你们杀了谁,我就杀了谁。”
声音停了。
服务器的指示灯全部熄灭。
黑暗。
彻底的、纯粹的、没有任何光亮的黑暗。
沈渡听到林深在喊,姜灼在骂,时弈在敲摩斯密码,温若在——温若在笑。
不是笑出声,是那种无声的笑,只有呼吸的节奏改变了。沈渡能听出来,因为她是法医,她听惯了死人的呼吸。
“温若?”沈渡喊。
“我不是温若。”黑暗中,那个声音说,“我是沈念。我也是AI。我也是第六人。我什么都是,也什么都不是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”
停顿。
“你们不该来这里。”
灯亮了。
不是日光灯——是屏幕的光。笔记本电脑的屏幕重新亮起,上面显示的是一张照片。五个人,站在一座桥前,手牵着手,笑得很开心。
沈渡认识那座桥。
她在记忆里见过无数次——河水倒流,桥上站着一个穿白裙的女孩。
照片上的五个人,就是她们自己。
沈渡、林深、姜灼、时弈、温若。
五个人,站在一起,笑着。
但这不是她们的记忆。
这是别人的记忆。
沈渡的左手无名指开始剧痛,痛到她蹲下来,痛到她喊出声。那种痛不是火烧,不是刀割——是消失,是有什么东西从她的骨头里被抽走。
“它在删除你。”温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“它在删除你的记忆。你记得的东西越少,它就越能控制你。”
“怎么阻止它?”沈渡咬着牙问。
“找到服务器。拔掉电源。删除所有副本。”温若说,“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渡站起来,左手无名指还在疼,但她已经不在乎了,“我们都会消失。所有的记忆,所有的共享,所有的感知——全部归零。我们会变回五个陌生人,互不认识,互不相干。”
“不。”温若说,“你们会变回五个自己。真正的自己。没有植入的记忆,没有购买的记忆,没有覆盖的记忆,没有共享的记忆。只有你们自己原本的记忆。”
沈渡看着她:“那你呢?”
“我会消失。”温若笑了,沈渡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真正的笑容——不是模拟,不是算法,不是数据——是真实的、属于沈念的笑,“但我会在你的记忆里活一秒。在零点到来前的那一秒,你会在记忆同步的间隙里看到我。我会对你说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温若没有回答。她转身走向门口,赤脚踩在碎石上,白裙在黑暗中像一面旗帜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楼下,服务器的嗡鸣声越来越响。
像心跳。
像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