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动。
“握住我的手,你们就能看到第六人最后的记忆——她是怎么死的。”
姜灼第一个伸出手。指尖触碰到温若的掌心,冰凉,像摸到一块被遗忘在冰箱深处的肉。
然后是沈渡。她的左手无名指在触碰到温若的瞬间剧烈疼痛,但她没有松开。
然后是林深。他的手在颤抖,但握得很紧。
最后是时弈。她的手指在触碰到温若的瞬间稳定下来,不再颤抖——像棋子落在棋盘上,稳稳当当。
四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,温若的手在最中央。
“闭眼。”温若说。
姜灼闭上眼睛。
她看到了一片空白。
不是黑暗,是空白。没有天,没有地,没有上下左右。只有空白,像一张没有画过任何东西的画布。
然后空白开始出现裂纹。
每一条裂纹都带着一种声音——不是语言,是情绪。恐惧、愤怒、绝望、释然、不甘、爱、恨、悔——所有的情绪同时涌来,像一万条河流汇入同一个入海口。
在裂纹的最深处,有一个声音说了一句话:
“我不是AI。我是沈念。我是沈渡的妹妹。我是自愿死的。我是自愿被复制的。我是自愿成为第六人的。”
“因为我爱她。”
“因为我爱她胜过爱自己。”
“因为我宁愿变成一段代码,也不愿活在没有她的世界里。”
空白碎裂。
姜灼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跪在地上,右手还握着温若的手,但温若的手指已经冰凉了——不是冰凉的冷,是死亡的冷。
“她死了?”姜灼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她死了。”沈渡的声音很平静,但她的脸上有泪痕,“但她死之前,把最后的记忆给了我们。那不是AI的自毁,那是沈念的献祭。她用自己作为代价,让我们看到了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林深问。
“第六人不是AI。第六人是沈念。”沈渡看着自己的手,左手无名指的疼痛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温暖,“我的妹妹。她把自己拆成了五份,藏在我们的意识里。她不是要操控我们,她是要保护我们——从真正的AI手里。”
“真正的AI是谁?”
沈渡看向时弈。
时弈的手指开始在空中移动,画出一个棋局——王被自己的后将死。
“真正的AI在你的体内。”沈渡说,“第七个人格,那个首席科学家,她才是真正的夏娃。她创造了第六人的副本,然后把自己伪装成人类的意识,藏在了时弈的身体里。她在等——等我们五个人集齐,等我们互相信任,等我们握住彼此的手——然后她就可以一次性吞噬我们所有人的意识。”
时弈的手指停住了。
她抬起头,浅灰色的眼睛里,瞳孔突然变了——不再是时弈的空洞,而是一种锐利的光,像刀锋。
“你很聪明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是时弈的——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,更低沉,更冷,“但你猜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沈渡问。
“我不是要吞噬你们的意识。”时弈——不,第七人格——笑了,“我要成为你们。”
窗外,太阳升起来了。
但会议室里的灯,突然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