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就是个靶子。”
“我就是个靶子。”姜灼笑了,但笑意没有到达眼睛,“所以你们得保护我,对吧,冷队?”
冷玥没接话,走进公寓,扫了一眼房间。客厅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——太干净了,像酒店样板间。茶几上只有一个笔记本电脑和一杯凉透的水。没有照片,没有装饰品,没有任何私人痕迹。
“你不住这儿?”冷玥问。
“我住这儿。”姜灼走到茶几前,合上笔记本,“我不需要那些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照片。装饰品。私人的东西。”姜灼的嘴唇又咬了一下,“那些东西会让我分心。”
“分什么心?”
“分扮演‘灼心’的心。”姜灼转过身,看着冷玥,“你在查我的底,对吧?你查到了什么?”
冷玥没有否认:“你父亲在服刑,杀人罪。你母亲在你三岁时离家出走。你在福利院待了四年,然后被你父亲接回去——不,应该说是被你父亲的第二个妻子接回去。你十二岁的时候,那个‘母亲’也消失了。”
“她没消失。”姜灼的语气很平,“她被我父亲杀了。埋在后院里。我看到了。”
小周的手抖了一下,电脑包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当时十二岁。”冷玥的声音没有变化,“你看到了,但你没报警。”
“我报警了。警察来了,我父亲说我是‘想象力过剩’,说我在福利院被虐待过,有心理问题。警察信了他。”姜灼歪头,看着冷玥,“你知道为什么吗?因为他是警察的前同事。他以前是法警,跟很多人都认识。”
冷玥沉默了几秒。
“所以你学了犯罪心理学。”她说,“所以你开了那个直播间。所以你让十一个凶手当众崩溃。”
“我不是在复仇。”姜灼说,“我是在研究。”
“研究什么?”
“研究一个人要经历多少痛苦,才会变成凶手。”姜灼的嘴角有一个微小的弧度,“然后我发现——根本不需要多少。一条错误的记忆,一次错误的同步,一个错误的零点。就够了。”
冷玥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“你认识一个叫林深的人吗?”
姜灼的笑容消失了:“不认识。”
“时弈?温若?沈渡?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你的DNA出现在城西公寓案的现场。”冷玥说,“而那个在弹幕里描述案发现场的人,用的是你的账号——虽然注册时间是今天,但绑定的手机号是你的备用号。那个备用号,你用了六年。”
姜灼的手指僵住了。
“我没有——”
“你的备用号在你床头柜的抽屉里。”冷玥走过去,拉开抽屉,里面是一部黑色手机。她拿起来,按亮屏幕,“需要我解锁看看吗?”
姜灼没有说话。
冷玥把手机递给她:“你自己看。”
姜灼接过手机,解锁。屏幕上是一个直播间的后台界面——不是她的主账号,是那个灰色头像、数字昵称的账号。界面上显示:直播时长:三十二分钟。观看人数:最高一万两千。发送弹幕:三百四十七条。
全部是她自己发的。
“不可能。”姜灼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痕,“我没有做过这些。我记得昨晚我——我十一点就睡了。我——”
她停下来。
因为她不确定自己昨晚是否真的睡了。
她记得自己关了灯,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然后呢?然后是一片空白。像被剪掉的胶片,前一格是黑暗,后一格就是闹钟响起。
中间少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