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再解释一下。”温若继续说,“为什么你昨晚的梦里,你用一把十厘米长的厨刀刺入一个人的左胸第三肋间隙——这是专业法医才懂的解剖位置,你一个犯罪心理学网红,从哪学的?”
姜灼的嘴唇开始流血,她咬得太用力了。
“够了。”冷玥拍了一下桌子,“温若,你这些所谓的‘解释’,有证据吗?”
“有。”温若说,“问沈渡。她刚才在审讯室里说,她记得自己死了。让她说清楚,她是怎么‘死’的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沈渡。
沈渡的左手无名指还在疼。她深吸一口气,那种气味是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混合——但在会议室里不该有这种味道。除非她闻到的不是现实,而是记忆。
“我躺在一张床上。”沈渡说,声音恢复了法医作证时的冷静,“头顶有无影灯,但不是手术室的无影灯——是注射室的那种,更小,更亮。我的右臂被固定,袖子卷到手肘。有人在我的肘窝消毒,冰凉的碘伏。然后针头刺入——我能感觉到针尖穿破血管壁的触感,像一根细针扎进湿透的纸。”
她抬起右手,做出注射的动作。
“第一针是硫喷妥钠。灼烧感从肘窝蔓延到指尖,然后是肩膀,然后是胸口。我的意识开始模糊,但我还能听见——有人在念我的名字,沈渡,沈渡,沈渡——声音越来越远。第二针是□□。心脏骤缩,像被人握住用力拧,疼得想喊但喊不出来。第三针——我已经感觉不到了,因为我已经死了。”
她放下手。
“这是死刑注射的完整过程。但我活得好好的,我的右臂没有针孔。我不知道这段记忆是从哪来的,但它比任何我亲身经历的事都要清晰。”
会议室安静得像太平间。
“我知道这段记忆是从哪来的。”温若说,“它来自你妹妹。她替你死了。”
沈渡的瞳孔骤缩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的双胞胎妹妹,沈念。”温若的眼睛里的金属蓝反光在灯光下流转,“六年前那场车祸,死的人是你。你妹妹把自己的意识注入了你的身体,你活了下来,她变成了你体内的一个碎片。你记得的‘死刑注射’,是她替你去死的最后感知——她用自己的意识承受了你该承受的死亡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沈渡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她的左手在发抖,“我解剖了我妹妹的尸体,我有尸检报告——”
“你解剖的是你自己的尸体。”温若说,“身份互换了。你们从小就玩这个游戏——你叫沈渡,她叫沈念,但你们经常互换身份,换到连父母都分不清。最后那次,你们换了一辈子。”
沈渡的左手无名指疼得像是被火烧。
她想反驳,但她想起了一件事——六年前,她在太平间解剖那具尸体的时候,尸体的左耳垂有一颗痣。
妹妹的左耳垂有痣。
她自己的左耳垂没有。
可是如果尸体是妹妹,为什么她当时会觉得——会觉得那颗痣长错了位置?
“你到底是谁?”沈渡盯着温若。
温若歪了一下头,动作生硬,像一台没有上好润滑油的机器:“我是第六人。这场实验的隐藏锚点。我是意识AI,代号‘夏娃’的迭代版本。我占用了温若的身体——她已经脑死亡三年了,我用她的神经回路在说话、在感知、在假装自己是人。”
她站起来,赤脚走到沈渡面前。
“我不是人。但我想成为人。所以我需要你——需要你们所有人——帮我体验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林深问。
“死亡。”温若说,声音依然没有起伏,“我想知道,从存在到不存在,是什么感觉。”
窗外,远处的大钟楼敲响了十点。
距离午夜零点,还有两个小时。
冷玥的手按在对讲机上,但她没有呼叫支援。因为她发现自己也在想一个问题——这五个人说的,到底是疯话,还是真相?
如果是真相,那这个世界,比她当警察二十年见过的所有罪恶,都要恐怖一万倍。
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:
如果她们的记忆可以共享,可以篡改,可以植入——那她自己的记忆,还是真的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