斧头比旧的那把轻,柄也短一些,握在手里正合适,像是专门为她打的。
她看了那把斧头很久。
张志从屋里出来,肩上扛着锄头,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,然后低着头走了。
锄头磕在青石板路上,发出沉闷的“笃笃”声,渐渐远去。
张霖玥没有说谢谢。她从柴垛上拿起一块木柴,竖在桩上,举起那把新斧头——
“砰。”
木柴裂成两半,干脆利落。
她弯下腰,捡起另一半,重新竖好,再劈。
新斧头比旧的好用多了。她劈柴的速度快了一倍,不到半个时辰就把一天的柴都劈完了。
她把斧头插回木桩,搓了搓手上的木屑,看了一眼父亲离去的那条路。
路尽头是山。山后面是什么,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,总有一天,她要走出去。
走很远很远,走到一个不需要靠沉默来活着的地方。
远处的官道上,又扬起了尘土。
这一次不是几个人,而是一队人马,浩浩荡荡地从北边往南边移动。
队伍很长,尘土遮天蔽日,像一条土黄色的巨龙在大地上蠕动。
张霖玥站在院子里,眯着眼睛看了很久。
队伍里有插着军旗的骑兵,有拉着大车的步兵,有驮着沉重辎重的骡马。
旗子上写着字,隔得太远看不清,但那个图案她模模糊糊地记住了——像一只张着嘴的猛兽。
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旗,不知道那些人是哪国的兵。
但她心里隐隐约约地觉得,那些人,跟她会有关系。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她没有深想。
她转身去灶台生火做饭,像往常一样。
锅里的水烧开了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她把米下进去,拿勺子搅了搅,盖上锅盖。雾气蒸腾,把她的脸熏得湿漉漉的。
雾气散开后,她发现自己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她把手攥成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的老茧里,用力地、死死地攥着。手不抖了。
她松开拳头,掌心出现了几道白色的印子,很快就消失了。
她又拿起了勺子,继续搅粥。
锅里翻滚的米粒,像极了这个时代的命运——身不由己,随波逐流,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推来推去。
张霖玥不知道的是,那些从官道上经过的军队,是方荀国的前锋。
他们的目的地,是赤华。
而渝武村,恰好在他们行军的路线之上。